来了葵水,暗叫不妙时,也格外小心,昨晚连夜做了几个又大又厚的棉花包,以备不时之需,这一路上也耽搁得有些久,她还真担心那棉包无法捱到最后,如今大庭广众又众目睽睽之下,也顾不得紧张与脸红了,一路飞奔来到花轿前,花轿的帘子被放了下来,沉香七手八脚地替如情把棉包重新换了下来,所幸,虽然确实弄脏了里头的裤子,总算没有波及到外裳。
如情捏着被弄脏的棉包,手足无措,“这,这要丢到哪呢?”总不能扔在轿里头吧。但就这样拿出去,也太丢人了。
沉香一咬牙,把棉包折成几折,拿了手帕包着再揣进怀里,抹了额上的汗,“只能这样了。”
如情又感动又觉乱没面子的,大喜之日居然还摆这么一出乌龙。
但,这时候也顾不得难为情或羞人了,重新戴好凤冠,盖上头巾,由喜婆牵着手,从花轿里出来。
隔着半透明的红盖头,如情望了李骁的脸,心下忐忑着,众目睽睽之下摆出如此乌龙,估计这人早已生了气了。不由心下沉沉的,早知会有这番变故,她应该早些作好更万全的准备的。
这时候,王府大门处早已集满了好些起哄的客人,而新郎官弯腰掀开轿帘,却半晌无动作的画面也被瞧进了大部份人眼里,一番轰然大笑后,又见新娘子频频出状况,不但叫来了侍女,也不知在里头弄了些什么,过好半天才让人扶着下了轿,纷纷在心里评估这位大庆朝开国以来有史以来身份最低的王妃……人家虽身份低微,但胆识可不小呀。
而李骁,原本已黑了一半的脸在对上这些些世家公子的嘲笑揄揶,忍不住暗自苦笑,什么叫猴急的下场,这便是了。
……
如情被喜婆扶着,进了王府正门,隔着头巾,她还能清新地看着王府周围侍卫密布,很是戒备森严的样子,只是门口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稍微破坏了王府的威严,变得有些不论不类。
踏进张灯结彩的朱红大门,一路上穿过走廊,经过一个庭院,再走过一条抱手回廊,前方人声鼎沸的王府朝阳厅迎入眼睑。
能容纳数百宾客的朝阳厅,这会子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从厅子一路到外头庭院里,早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中间只用大红地毯铺出一条五尺宽的路子,一路通往厅子里。
踩在地毯上,厚实的料子吸去了脚步声响,如情也跟着沉淀了心思,望着眼面前的人山人海,深吸口气,只觉背心手心都渗出了汗水,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恐惧所至。
穿过庭院,来到正厅里,一投闷热感扑天盖地向她涌来,当看到上首坐着的几个明黄身影,越发的心跳如雷。
拜了天地后,总算礼成,一路被起哄着进入洞房。而王府的前院与后院可还有好长一段路,而这时候,天色早已黑了大半,府里的下人正在各汉白玉柱上挂上灯笼,昏黄的路灯下,如情进入垂花门,又拐了好多道弯,穿过好几条长廊,又拐进一个院子里,再一路东拐西拐,被弄得昏头转向不说,双腿也走得酸痛不已,尤其肚子又开始叫了……
总算进入洞房,里头也是人声鼎沸的厉害,如情被安置在床上,耳边闹哄哄得,全是一群妇人的嘻笑声,隔着头巾望着一屋子穿金戴银的女眷,又望了李骁,朦胧的灯光下,只见李骁拿了用红绸缠的银质的小秤,轻轻挑起了喜帕。
陡然间,如情只觉眼前亮晃了许多,也清晰了许多,她眨眨眼,努力眨着双眼,陡然的光亮使双眸颇是不适应。抬头看了眼聚在灯影下的李骁,逆光而立的他,如情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他那炯炯的双目却异常有力,直射得她心跳加速,她低下头去,似是不胜娇羞。
李骁忽然笑了开来,目光柔柔地望着如情。
等如情好不容易从羞怯的阵仗中抬头后,只听周围又响起“好标致的姑娘”,“果然天香国色”之类的夸赞声。
也有的与李骁开玩笑来,“嘿,骁哥儿,这么可人的王妃,可得好生怜惜则个哦。”
又一阵轰然大笑声,李骁则望着如情失声道:“不错,比那天看起来要好多了,没成大花猫。”
众人望着如情脸上厚厚的粉墙,全捂着唇笑个不停。
如情则气鼓鼓地瞪他,他还有脸说那天的事。
但很快,如情便被撒了一头一脸的瓜子花生喜糖之类的玩意,听说这样就能代表多子多福。喜婆们在一旁大声说着颂吉之词,再然后,如情被扶到紫檀木的圆桌旁,桌上早已摆满了好些瓜果点心,如情直觉口渴,却又不敢吃,直忍得满身不舒服。
一个喜婆拿了个白玉盘子递到如情跟前,拿了筷子递给如晴,如情双眼一亮,总算有人怜惜她肚子饿,给她点心了,于是抓过乌木镶半截金粉的筷子夹了起来,放在嘴里咬了一遍,忽然苦着一张脸,对那妇人道:“生的生的,怎么是生的呀?”然后忙不迭把生的点心吐了出来,后知后觉才想起先前宫中的教引嬷嬷曾与她说过,这只是洞房里的一道程序而已,而自己却给忘得一干二净,不由大感窘迫。如情这动作做的一气呵成,并且毫不做作,完全是出自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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