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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从那时开始,受师父教诲,岑迟模糊的划定了自己以后的求索目标,以及淡化了记忆中本也不太清晰的父母印象。

    发掘自己的天赋潜力,成就辅国之才,超越二师兄,继承北篱学派百年之志。

    如果事情一直朝着这个轨迹发展,倒也不错。

    然而这样虽然有些辛苦,但充实且稳定的生活,并未持续太久。

    竟仅仅只持续了三年。

    在那个雨夜之前,师父在岑迟心里的形象,依然是伟岸博学的,他只有满心的敬服。

    但这样和谐的学习环境,似乎就在那一夜被暴风闪电冲刺砍伐得粉碎。

    究竟是什么原因,造就了这个结果?

    九岁那年被迫离开大荒山,离开了师门学派以后,岑迟在外流浪游学了十多年,一直很费解,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师父为什么会突然如疯魔附体一般,握着把尖刀冲进了他的卧房……

    师父,你眼中突然流露出的狠辣,究竟是为了什么?

    虽然在多年以后再遇大师兄萧旷,一番长谈过后,岑迟终于知道了九岁那年,师父要趁雨夜杀他的原因,但他心里的疑惑反而更深沉了。

    三年间,一千多个日夜的谆谆教导,生活上虽然清淡但不失细微地关怀,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不是二师兄突然冲了进来,冒死抵挡,师父,您对我,真的下得了手吗?

    眼前的那两间熟悉的草屋渐渐在视线中模糊,似乎是因为渐去渐远,又似乎是变作烟尘随风而逝;大荒山雄壮高伟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似乎是如溅了水的墨团,层层晕染入夜色中,又仿佛在往地下陷,陷入了一片海……

    眼前却出现了一条山路,这条路没有崎岖的石砾,反而铺着整齐的石阶。石阶小路两旁的风景皆已模糊成了墨色,只有石阶反映着月色银辉,现出正一步步走在石阶路上的那个颀长人影。

    这个人影将双手束在背后,两只宽大的袖子晃荡在半空,似乎只要那人的手臂再垂下去一些,这袖子便要拖到地上。

    岑迟记得那背影,尤其很清楚记得那人头发上插的那根木簪。

    曾经师父背着他走山路时,他有好几次差点没忍住要去拔那根木簪子。

    那时很单纯的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不似现在,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眨眼即至,当他再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熟悉的木簪,他的心骤然紧缩。

    仿佛在那根朴实无华的木簪上,缠绕着森冷气息,而那颀长的身影也已被抽空,住进去了一个恶灵。

    “师父?”

    尽管岑迟对那熟悉的背影隐隐心生惧怕,因为那背影让他想起九岁那年的雨夜杀戮,但看着师父一步步走远,他还是忍不住唤了一声。

    他本来是不相信鬼神怪力论的,只怪九岁那年,迫使他离开师门学派的残酷经历,在他心灵上刻下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痕,使他在再见某人时,止不住的心神失稳。

    不知自什么时候开始,乌云掩盖了银月,天空又下起了雨。

    然而岑迟没有感受到脸上有冰凉雨水滴落,他只是听见了雨水打落在石阶上发出的声音,水雾四溅,石阶上已经又走远了些的师父背影,变得更加朦胧。

    那道模糊的背影,并没有回头的意思,依然继续一级一级踏着石阶向前走。

    “师父!”岑迟高喊了一声,下意识往前追出一步。

    也正是在此时,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极轻,仿佛飘在半空,只是起意向前跃出,即像切雨的燕子,一下子掠出了数丈,掠到离那道影子只差不到七步的距离。

    这诡异的一幕,令岑迟心头无端一空,他顿时又隐隐意识到,自己仿佛变成了掉入陷阱里的兔子。

    那个在雨幕中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站住脚步,转过脸来……他的脸模糊了五官,不知是因为雨越下越大影响了视觉,还是因为那张脸孔狰狞扭曲到了一起……

    那个人手里握了一把尖刀,锋利的刀口仿佛能将天空坠下的雨滴切成两瓣。

    那个人冷冷说道:“迟儿,为师来看你,新换的床铺可还习惯?”

    持刀的模糊人影在说着话的同时,似乎也正要走过来,但他又只能在原地扯动腿脚,却迈不开实际的半步距离。

    到了这时,岑迟才看清,原来那模糊人影的脚下,还有一个少年身影。那个少年紧紧抱着持刀人影的双腿,才致使他迈不开步履,而少年身上的靛青色衣衫已经变成一种暗红颜色,并非因为被雨水打湿,而是被血水浸透。

    “走啊!”

    少年仰起脸转过来,大声喊道。

    与那颀长人影模糊的脸孔不同,蜷在地上的少年虽然身形模糊在了一片暗红颜色中,但他的脸孔轮廓在夜色雨幕中却能非常清晰的印入岑迟眼中,那睁大的双瞳嵌在惨白的面庞上,黝黑的瞳孔仿佛开启了地域的通道。

    “师哥……”岑迟忍不住颤声唤道。那个颀长人影冰冷的声音以及他握着的尖刀,令岑迟直欲立即转身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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