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安置在京都,他二人来往可比你频繁多了,关于廖世的行踪,可能早就串了消息。”
“那很早以前的事了,师哥救大师兄回国,过后不久他就退出京都,十年未归,哪还有频繁来往。何况,在师哥离京的第五年,廖世只在他隐居的村镇现迹半年,就又彻底失去踪迹……”岑迟到这里,稍微顿声片刻,缓和了一下因为话久了,身体虚弱而急促起来的呼吸,也犹豫于接下来的话要不要对方无得太直白。
“其实,史靖一直在寻找廖世。他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勇武决断,但思谋在他看来还不足厚,这样的将才在一直拿不到实际兵权的丞相家,可真尴尬;史家二子个疯傻儿,不提也罢;倒史家三子,城府颇深堪比老子,史靖这个做爹的也对这个儿子极为上心,但史家三子有个隐疾,就不能见血。”
话到这里,岑迟的嘴角滑过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接着道:“这个癔症简直就人之死穴,而且谁都有能力控制,否则皇帝怎么放心这样的角色在枢密院任职。利用他的头脑处理繁琐的事务,而他却绝不敢不尽心去做。”
方无诧异道:“皇帝不怕这对父子串通消息,狼狈为奸?”
“史靖手上没有兵权,掌握国朝财政收入的权柄又分给了几个尚书,他能做什么,不过只给皇帝做根笔杆子,字写得再好也只虚浮几滴墨痕。”岑迟缓慢摇了摇头,“这就好比一只枕着鱼睡觉的猫,若吃鱼,立即会被渔人凭理杀死,若不吃,则被自己馋死。亏了史靖这只老狐狸,竟这么能忍。”
方无忍不住道:“也许他真的归心新朝了呢?”
“他个人的心思,外人怎能尽知,但恐怕不会太简单。当年他投降得太快了,太聪明了。这样聪明的人要么难以易主,一生只愿意忠心于一个王,要么就只以利益为主,一生狡诈,不忠于任何人。”岑迟望着方无轻轻叹了口气,“总之当今皇帝始终不能对这个人放心,事实上我也觉得,像这样防人千里外的老狐狸,心思实在难测。”
方无冷不丁冒出一句:“难道他还想篡位不成?”
“谁知道呢。可一旦他的这种念头有朝一日泄露出来,那他所处的环境也必然将他往那条路上推了。”岑迟微垂眼眸,接着道:“前朝三百多年,也不没发生篡位的事。毕竟相位离皇位似乎一步之遥,这极大的权力诱惑,宦海沉浮久了,免不得会有权力**迷惑本心的那一刻,而篡位这种事,一旦有了开始,便不能回头。
再有就,王炽本就个篡位成功的好榜样啊!
任谁上升到相位这一步,可能都会在心里设想,一个远驻千里之外的武将,都能篡位成功,如我这般熟知朝纲细则、群臣脉络的人,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在这荒僻边陲的小县城客栈里,有一种话题既然开了头,岑迟也没再刻意藏掖。
方无修道中人,对皇权也没什么深植入骨的敬畏,即便此事岑迟把皇帝家的秘辛扯出来,他也只当在听一个故事罢了。
不过,在听完岑迟的这一番分析之后,他还禁不住因人性之复杂而感慨了一句:“看来太聪明也不全好事。”
“身在宦海,还聪明些好,否则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拖累了一大家子人。”岑迟淡淡笑了笑,“如果史靖不走那最后一步,皇帝也不不肯放过他,毕竟史靖平时的政绩还做得很工整的,若非他行差踏错,皇帝也不好随便捏个借口杀老臣,这有损自己在群臣面前的声望,可不划算的。”
方无干笑两声,斟酌片刻后道:“但看样子史靖贼心未死啊。”
岑迟闻言,眼中流露出新奇神色,心知他终于明白自己冒死也要杀高潜的苦衷了。但表面上,他却故弄玄虚地问了一句:“老道,你何出此言呐?”
“你这明知故问。”方无果然明白过来了,瞪了岑迟一眼,接着又感慨道:“我仿佛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杀高潜了。我们此次出行,表面上的借口找廖世求药,实际上史靖把十家将中最强的高潜派来跟着,算一把双刃剑。
倘若事情搁在以往,史靖找到廖世八成捉回去给他儿子治病,但现在……这两人一旦碰上,廖世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二皇子身体孱弱的事情,对宫外平民而言都不秘密,廖世的名声臭了点,但在深知其根底的人心里,却仍医技精妙之人,史靖背着皇帝找廖世的事情若传到宫里去,不免引火烧身。不如先下手,断了这条救路,用自己儿子的获治机会换一个二皇子,还值得的。”
话至末了,他长叹道:“生在这样的家世里,不知幸与不幸?”
岑迟想了想,道:“无论相府公子,还皇子,外人都不能用寻常人的生活标准去衡量他们的行事准则。也许他们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去争斗,一如他们自出生开始就享有的富贵荣华。这世上就没有彻头彻尾只需享受成果的生活,只不过有些人的劳与得,表现出来一种含蓄的形式。”
话到这里顿声片刻,然后他接着又道:“如果史靖愿意以愚忠的方式,剪去一些他的谋略之能,哪怕这么装一辈子,也许就能保全史家了。像他这样的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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