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何试探行为都极容易被发觉的,然而那些人却比较容易忽视弱者。
王泓暂时不敢在此事上做冒险试探,必须步步谨慎。到底,他选择小意因为她一名女子,当世男人一惯认为的弱者、
然而人的感情总没法规划得那么方正均匀,小意的离开,不管为了什么,单从情感这方面来,他会觉得不舍得,非常地不舍得。
可,为了妹妹,如果他必须舍弃一样东西,那便舍了吧!因为他对那位补偿了他童年欠缺的母爱的女子承诺过,因为那个女孩儿身体里流有跟他一样的血。
但感情的取舍总伤人之事,王泓想到这些事儿,心头又一阵的气闷。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思绪收回,却停在了德妃身上,心中所想依旧明媚不到哪儿去。
屈起手指轻轻扣击了一下桌面,王泓的双眉凝了一下,目色渐渐变得愈发冰冷。他在静坐片刻后,慢慢闭上了双眼,在心中暗道:“萧婉婷,你莫非真一个蛇蝎女子?”
“你难道不知道,廖世的绝佳医术不仅仅只为叶姨孩子的病服务,也不止可以治疗林杉的伤势的?你多年未孕的身体原因,已经召太医局里的诸个名医看过许多次,连严广都束手无策,难道你没想过也许在廖世那里可以找到办法?”
“难道,你早就考虑过这些,但你为了让别人不好活,所以可以对自己也这么绝?”
……
萃春服侍德妃睡下后,她便像往常那样睡在丝帐旁的小床上,以便夜间德妃有什么需求时,她可以随时回应和起身服侍。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久,萃春忽然一个机灵惊醒过来。但她在清醒后屏息聆听了片刻,只感觉宵怀宫周遭都一片安静宁和,不似有人唤过她。
这几天夜里青夏都不落宿宵怀宫,萃春知道,她定然为德妃娘娘做什么事去了,所以连续几天都她负责在德妃寝殿值夜。连续几晚不敢睡得太沉,萃春的精神也疲倦不已。在安静的环境里忽然自个儿惊醒,又警惕四周片刻确定无异,她很容易就认为自己太累了,精神长久地绷得太紧,所以产生了幻听。
然而,当她下意识里往德妃的床上看了一眼时,她却吃了一惊。
德妃就静静地坐在床上,而萃春清楚地记得,自己服侍德妃睡安稳了,她才在一旁小床上躺下的。
萃春不知她之前这么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这会儿也静静看了她良久,却不见她稍稍挪动过身形分毫。萃春不知道德妃不患了什么夜游症的怪病,事实上她以前也从未见过德妃在夜里出现过这种古怪状况,所以她才会觉得惊讶乃至有些惊恐。
就在萃春不知道不该叫德妃一声的时候,半天如变成石块一样没动的德妃倒自己将脸转了过来,看向萃春的同时轻声了一句:“萃春,过来一下。”
萃春的心底又一惊。如果不听德妃开口话了,那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就响在耳边,她那一偏头看上去当真诡异无比的。
听得唤声,萃春连忙爬下自己的小床,急步朝德妃床边靠拢过去。
德妃召萃春近身,让她服侍自己着衣,竟要下床。萃春心里很困惑,这大半夜的,德妃娘娘要做什么去呢?但在面上她没有对此多问什么,或许她潜意识里对德妃心存畏惧,或许她已经习惯了服从,在大多数时候,她只依照主子的要求去做。
萃春仔细地服侍德妃穿好两套衣裳,德妃在下床时忽然又道:“你这丫头,虽然没有青夏那样的一身本领,但人却警觉得很啊!”
萃春闻言微微垂眸,恭声道:“娘娘过赞了,婢子惶恐。不知道不婢子夜里睡得不安生,吵到娘娘休息了?”
德妃没有对此些什么,只摇了摇头。她按着萃春抬起的手臂下了床,一边朝偏殿外走去,一边轻声道:“我也刚醒,青夏回来了,接下来几天你可以不用值夜,好好休息吧!”
萃春眼底神色一动,语气则依旧平静无异,她慢慢道:“青夏这几天虽然人在外头,但做的事应该没宫里轻松,她刚回来,请娘娘再让她休息几天吧。”
德妃闻言,眼中浮现一抹笑意,轻轻道:“你倒很会照顾人哩!这几天她连续请假,再不回归原位,却会有些在外眼人面前不过去了。我让她来替你,主要做做样子,宫里真正能出什么事呢?倒你真的该休息几天了。”
萃春不再多言,只连忙欠身道:“萃春领恩,谢谢娘娘的体恤。”
德妃点了点头。在快要出偏殿时,她顿住脚步,将声音又压低了些地道:“你带着外头守着的那几个宫女走远些,办法自己考虑个妥当的,我要跟青夏些事儿。”
找由头、找借口、找事儿……这些都难不倒长期在宫里混生活的人的。在小小的一方地面上,要活得舒畅点儿,这点本事可必须掌握的。萃春作为德妃手底下两位得力近侍之一,当然必须这类人中的佼佼者。
不需要德妃再去细致的吩咐些什么,萃春就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没有多什么,只认真点了点头,轻轻松开扶着德妃的手,又欠身一礼,然后先一步出门去。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