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的细节,假如回忆起来,一定比比皆是。
她从来不怀疑,那个时候的江念离是爱着自己的,话语不可相信,但长达两年的温柔付出,她没有全部推翻的理由。
“念离。”寂静中,她率先开口,“当年你离开我,一定还有理由,对吗?”
江念离垂着眼睛,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却并不说话。
她又接着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当年的事不置一词,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既然重新和你在一起了,有些事情,你需要让我知道,然后我可以替你分担。”
这次她说完,又等了很久。
他们牵手走着,直到走出了很远,江念离才抬起头看着她,唇边的微笑仍旧温柔到无懈可击:“那年,我写下那封信要求和你分手的时候,身体还算健康,我以为没有你,我仍旧可以过得很好。可是不幸的是,我很快意外发病,严重到需要做手术。没能去国外,又在病床上躺了半年,让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你,并且思念着你。不过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颜面再去要求你什么了。这些年来和你分开,我又想了很多,最近我终于想通,如果再次回到你身边,需要我正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那么我宁愿承认当初那个我的愚蠢。”他说着,目光安然地望着她,“一切都怪我年少轻狂,没有珍惜,小悠,那是我的错。”
纪悠看着他,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个错误又合乎一般情理,并且不是不可原谅——谁都有年轻的时候,那时冲动下犯的错,并非不可理解,也没理由成为否定他整个人的依据。
可是纪悠却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一面对江念离,她似乎就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只能跟着他安排好的节奏,一步步走入他希望的结局之中。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黑色宾利安静地停在路旁,等待着他们到来。
纪悠松开江念离的手,冲他微笑:“对不起,念离,现在的你,我或许看不透。但我非常清楚,当年的你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个谎话,太拙劣了。”
直视着他的眼睛,纪悠的语气非常坚定:“我同意和你重新在一起,却不意味着我能够接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这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必然关系,仅仅是你不能让我信任罢了。我想和你暂时分开几天,彼此都冷静一下。”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转身上车,不再看他。
下午她直接被送回了住处,一路上江念离都没有再开口,她下车的时候,他才放下玻璃,冲她微笑:“小悠,我等你联系。”
他即使没什么表情,唇边也总像带着笑意,更不用提现在微微弯了眼角的样子,一双黑眸如同盛满了星光,让人移不开目光。
纪悠却只觉得有些疲惫,笑了笑挥手说:“再见。”就走进公寓。
上楼打开灯,她换好鞋来到客厅,低头就看到江念离用过的薄毯摆在沙发上。
昨晚他们走得急,所以那块毯子并没有来得及叠好,凌乱地放着。
其实不止这块毯子,沙发边的茶几上还摆着他用过的杯子,门口鞋柜里也放着他的拖鞋,其他诸如衣物和日用品就更不用说了。
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纪悠自嘲地笑了下,这几天他们两个相处的空间,似乎一直都没有出这个公寓。
也许她对别人说,这几天她偷偷包养了一个男人,也会有人相信。
觉得有些累,她干脆打开电脑试图工作,目前所有工程都处在研讨阶段,她没有需要完成的东西,无非是把资料都调出来再看一遍,然后随手画几张图。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了,期间江念离并没有再联络她。
接下来从周日开始的一周时间里,他都没有任何音讯,仿佛是在践行他那句“等你联系”。
纪悠闲下来,会想到他的这句话,还有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妥协的样子,眼底有隐约可见的宠溺。
可是,当所有的话语都是谎言堆积,那么她又怎么能说服自己去相信?
他的话是真是假?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些感情又是真是假?纪悠已经不能准确地判断了。
僵持似乎要一直延续下去,纪悠却接到了外派的通知。
是付薇下的命令,要她和另外一名资历较浅的建筑师一起去外市调研。
现在都到了确定具体设计方向的关头,哪里还需要什么调研?付薇这么做,无非就是架空她参与项目的权力,给她个下马威而已。
明知道自己被这么对待不公平,纪悠还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收拾好行李按时出发。
走之前她没有通知江念离,她的工作手机随时保持着畅通,如果江念离想要找她的话,应该也不会找不到。
她和那个名叫张瑜的年轻男设计师被派去的是中部名城,气候适宜,风景也秀丽。
他们到了后,负责接待的是纬业建筑当地分公司的人,除了必要行程之外,还空出了一天给他们自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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