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札本应随序葬于九泉之下.然出云强敌环伺.若遇危难.或能相助一二.修罗阵凶煞.所托非人.必成滔天祸劫.序环顾.可托之人唯沐大人一人尔.沐大人琉璃之心.必能审时度势.或毁之.或为其择一良主.凭君处置.此序之私心.累及大人.不敢乞愿恕罪.
序顿首”
信封上的火漆封口.有细微的拆动过的痕迹.归晚脸色微沉:“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步星月侧了侧脸.掩饰住那抹心虚:“本來林序是叫他的亲卫交给你的.可是那亲卫不肯独自偷生.恰巧半途预见了我.便托我转交.这……是修罗阵的纲目吧.”最后这句话.却是将她看过书信的事实暴露无遗.
修罗阵.这对兵家來说.是多么大的诱惑.任何一个将领对它都无法拒绝.
归晚脸泛寒霜:“除了你.还有谁看过这本手札.看过这封信.”
步星月并不傻.她马上想到了关键所在.忍住心虚.昂着头强自道:“是.我是看过这本手札还有书信.那又怎样.我是诚王妃.林序是诚王麾下之人.他让转交的东西.我自然有资格查看.还有.我带它去过久云关.久云关的将领大多也都知道这件事.”
她沒有漏看沐归晚眼中的那抹杀意.若是看过书信的只有她一个人.沐归晚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灭口.
当年出云女王为何要禁绝修罗阵.不仅仅是冠冕堂皇的有伤天和.而是.修罗阵威力实在太过惊人.如此恐怖的力量.皇家怎么可能让它掌握在一个臣子手中.通晓修罗阵之人.该是如何被上位者忌惮.
归晚咬牙.步星月哪里是请自己去破阵.这是逼着她站到风口浪尖上.
既然已经被揭穿了.步星月也沒有必要再隐瞒.她继续道:“信陵军所用的阵法.据我们推测.正是这本手札上的修罗阵.可是即便有这本手札.我们也想不出破解的法子.林序的书信中说.当初在桃林是你破了修罗阵.你一定有法子的是不是.”
归晚摇头:“不.我沒有法子.”
步星月激动道:“你怎能如此自私.此事事关数十万百姓和士兵的安危.甚至事关出云国运.这个时候你还想要藏私.”
归晚将手札丢还给步星月.掏出火折子将那封书信烧得一干二净.
“你这是什么意思.”步星月急忙接住手札.神情有些不安.却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护着.
归晚启唇一笑:“你方才不是舍不得给我吗.既如此.就赏你了.”
步星月确实是舍不得将这本手札交给归晚的.修罗阵.若是步家拥有了它.更上一层是轻而易举.她本來有意藏私.见无法说动归晚才拿了出來.短时间内无人能吃透它.步家现在要它何用.
明知这本手札是一个烫手山芋.会招來麻烦.步星月却无法拒绝这个诱惑.有了它.即便步家兵败.也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归晚敲了敲车壁.马车疾驰而去.将步星月抛在了身后.
阿真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你真的无法破修罗阵吗.”
归晚点头:“修罗阵素以诡异闻名.成为活阵之后便是千变万化.当日我们在桃林碰到的不过是一个物阵.又怎么能相提并论.何况.战场上瞬息万变.岂能容许不懂战事之人纸上谈兵.”
阿真想了想道:“但是久云关的步家军既然把宝押到小姐身上.想拖小姐下水.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会把这事捅到朝堂上.”
归晚点头:“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啊.”步家是一定会把这件事捅到朝堂上的.毕竟.久云关兵败.步家罪责不小.她能帮忙解困最好.即便不能.也要承担一份责任.多一个让朝廷发泄怒气的对象对步家总是有利的.
幸而她已经把修罗阵的手札给步星月了.步家有了修罗阵的总纲.即便现在他们不能用.也足以引起朝廷上下忌惮了.
林序.你视我为知己.却是所托非人了.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是个好人呢.
归晚微微叹了口气.却仍是吐不出积郁在胸口的那团闷气.她扪心自问.若遇险的是宣州城.是与她交好的李宴楼.是不是即便无万全把握.她也会去帮上一帮.答案大概是会吧.
风氏一族不顾一己之私.为苍生牺牲情怀的血液.在她身上果然是一滴都不剩了.
两个八百里加急一前一后送到了太子的案头上.一个是归晚写的.一个是久云关如今的大元帅.步律正.
归晚自然是一五一十地将事情交代了一便.顺便把跟阿真的解释跟太子详细说明.然而太子踌躇了一天一夜.却终究是被久云关不乐观的军报所迫.以监军的名头命归晚即刻赶往久云关.
这诏令一下.朝廷上下一片哗然.有死谏的.有骂步家无能的.有要求换久云关元帅的.总之所有的人都觉得派归晚这么一个监军太过儿戏.若是林相在就好了.他或许能力挽狂澜.这时候才有人想起远在信陵国.生死未卜的林千夜.当初不该让他去信陵国涉险的.
可惜后悔已经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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