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想要以手掩面。他只希望她沒死。却不想。她最后竟会死得那样凄凉。是什么样的怨愤会叫她情愿将自己挫骨扬灰。连块墓碑都不愿留下。
若真是如此。他真希望她当日在大殿之上就死了。至少。那时候她还能软软地跟他抱怨:“不要看我。我现在很丑。”至少。她不会去得那般绝望。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希望蔷薇还活着。还是希望。她不曾受那么多折磨。在服下醒月花的那日就已安详地死去。
“我说这些。本意并不是想叫你难过。蔷薇她临去之前怨恨所有人。唯独沒怨过殿下。你是真心真意地喜欢过她。她不能回报以真心。只能拿了世间的名利來还你。觉得十分惭愧。”
惭愧。悦宁心底疼得都快要麻木了:“当年我求的不就是名利吗。”他终究为了名利放弃了她。她拿名利來还他不够坚定的真情。有什么不对。
如今他幡然悔悟。却再也來不及。
北悦宁离去的背影。有着他自己都沒有察觉的踉跄。他扶了下门框。强迫着自己站稳。出了这道门。他就要藏起悲伤。依旧是那个都雅温和。风度翩翩的诚王。
他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击垮的人。因为。他心中有一个信仰。因为它。即便经受一次又一次的挫折。即便前路遍地荆棘。他依旧会昂首前行。只是这个信仰。却叫他挚爱的女子。死不瞑目。他痛悔。却不会停止前行的脚步。
归晚仰望着那片郁郁蓝天。似能看到五十多年前那个云般的男子。北悦宁。他明明追究的不仅仅是权势啊。风子郁。你说。我们这些人牺牲所有。追求的究竟是什么呢。你牺牲阖族性命。换來的东西。是否叫你后悔。
归晚转头。见到花娘正扶着门框。静静地望着她。妩媚清浅地笑:“晚晚。”
归晚沒有错过她眼中的那抹怜惜。她无所谓地一笑:“都过去了。我现在不难过了。”
李宴楼宠妻如命。可妻子坐月子不宜长途跋涉。身为宣州牧他又不好丢下州中事物一直在荀阳。不得已。只好再三拜托了归晚。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荀阳。归晚想了想。接了花娘住进了林千夜的院子。她跟花娘的关系非比寻常。她好不容易救回了花娘和小宝宝的命。自然是要放在眼皮底下照顾着的。至于其他人其他事。统统让道先。
子扬偷偷跟子言咬耳朵:“你说小姐究竟是什么心思。这李家夫人好歹是主上以前的侍妾。她怎么一点醋意都沒有。”
子言顿了顿:“你不要唯恐天下不乱。”其实他瞧着。也是觉得惊险。小姐如此堂而皇之地把人接了进來。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子扬唯恐被主上迁怒。略略跟花娘暗示了一回。花娘捂住唇扑哧一笑:“被娇宠着的人。当然有任性的权利。”
接着她又威胁了子扬一句:“你家主上就是楚家三少爷的事。我不希望李宴楼知道。否则……”她想留下瞧瞧热闹。可自家的那位打翻了醋坛子就不妙了。
子扬只好乖乖地歇了叫李宴楼早点來接妻子的心思。
归晚却是又一次从噩梦中醒來。她细细抚摸着。左手腕上如今已是光滑一片。丝毫看不到被烛台扎了无数个对穿后留下的可怖疤痕。只是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段可怖的过往。这几日那个可爱小男孩临死前痉挛扭曲的脸却时时入梦而來。他叫她不能忘记吧。因为。是她的血毒死了他。毒死了她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黑暗中。她拥被而起。不敢叫人点灯。呆呆地孤坐到天明。
早晨。瑞雪发现已经穿好衣服的归晚。愣了一愣:“大人。今日楚家就要协商分家了。方才楚家大夫人递了帖子。请大人去做个见证。”
归晚点点头:“楚家还请了谁。”楚家是皇商。财产的交割自然该有朝廷官员做见证。
“诚王殿下。荀阳府的诸位大人。还有石敬大人和梁克建大人。”瑞雪想了想。道:“不过诚王殿下这几日身子不适。可能不会亲自去。”
归晚到楚家时。果然沒见到北悦宁。代表她去的竟然是王妃步星月。
楚家各房头参与议事的竟然就有三十九人。可见人丁确实是兴旺的。楚兰敏这个家主。倒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时到今日。仍有不少人反对分家。楚家是百年世家。分家意味着什么。大家岂会不知。他们岂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兰敏这个毛头小子把楚家给败了。
楚兰敏苍白的脸上乌青的眼圈尤其明显。眼中还带着血丝。显然这几日都沒睡好:“不分家也可以。只我们这一房是无论如何都要分出去的。”
他们这一房。也只剩下了他和母亲两个人了。
当即有人冷笑:“家主大人倒是打的好主意。这楚家的生意都是陛下给的。莫非。家主是打算自个打理生意。丢下我们这些人不管了吗。”一旦楚兰敏这房分了出去。皇商的生意自然是带了出去。他们还怎么堂而皇之地占便宜。
楚兰敏似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问。淡淡道:“分家之后。我会向陛下请辞楚家家主之位。”
“啊。”不独楚家人吃惊。就是在场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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