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晚除了疼痛。沒有了其他的知觉。挣扎得厉害。林千夜怕她呛了水。随手脱了外衣。浸到药浴中。紧紧扣住她。药浴的药汤带着淡淡的腥味。地狱花毒性猛烈。帮助拔出药性的自然不是温和的药汤。很多。都是烈性的毒药。
“好疼。”她低泣着。声音都哑了。仅是药浴。解毒还是慢了些。
林千夜略一犹疑。咬破了食指放入她口中。鲜血瞬时染红了她的唇。他在她耳边低哄着:“薇儿。喝下去。”
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许是被鲜血的香味引诱。她含着他的手指。如婴儿般慢慢地吸吮着。竟是渐渐地安静了下來。听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看來被勾出來的那部分毒性。清得差不多了。
差人换上清水。慢慢将两人身上的药味洗净。从始至终。林千夜动用的。都是他暗中的势力。要是被府中人知道了。难保不会被归晚看出蛛丝马迹。
林千夜看着床上一身干爽的小丫头。嗤笑一声。明知道她毫无知觉。仍是十分无聊地戳了戳那张小脸:“小东西。你倒是好福气。这可是本相第一次伺候人。”唔。还是这张脸好。戳起來分外顺手。
只是归晚才安静了一小会。又开始扭动着身子:“疼……”
林千夜支起身子。见她脸色苍白。并不似地狱花毒发时变得通红。按住她乱动的小手把了脉。幸好。并不是毒发。她是被魇住了。看來方才的毒发。叫她觉得分外恐惧。就连睡梦中也不得安生。
这是不是就是她之前失眠的病因。容不得林千夜多想。归晚已是挣扎了起來。那痛苦的表情。与毒发时别无二致。
真是个麻烦的小东西。偏偏她吸进了大量的宁神香。寻常动静是唤不醒她的。楚兰若无法。只得拿了一瓶药水。给她灌了下去。归晚的睫毛颤动了半晌。方才悠悠醒來。
一见到他。竟然是如遇毒蛇猛兽般。一下滚到了床角。离得他远远的。
林千夜眯了眯眼睛。
只听得她满怀戒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清楚了。这是本相的房间。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因为宁神香的缘故。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竟是自发自动地忽略了他这句话。咬了咬唇。气势十足地道:“楚兰若。你出去出去。我不要见到你。”
林千夜挑了挑眉。她叫他楚兰若。而不是右相大人。看來。她又犯了迷糊了。
“为什么不要见到我。”他近日对她百般暗示。连她是他认定的妻子都说出來了。这小人儿倒是端起了宠辱不惊的架子。现在对他又是如此抗拒。他倒真想知道。她心底是怎么想的。趁着她现在不甚清醒。许是能套出话來。
归晚理直气壮地道:“这是我的梦境。我当然可以选择不要梦见你。你來做什么呢。为什么连做梦都叫我不得安生。”说到这里。她竟是带了哭腔。
她竟然当现在是做梦。林千夜忍住笑。慢慢靠近她。耐心地诱哄着:“薇儿乖。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梦到我。”
归晚咬着唇。瞬间红了眼眶:“那天你为什么不來呢。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可是你都沒有來。直我喝下那瓶毒药。你一直都沒有來。为什么你不來。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那是她的执念啊。四年來。她一直强迫自己忘记。却怎么可能忘记。
林千夜瞬时便听懂了。看着她哭得可怜兮兮的小脸。手指竟是顿了顿:“当时你希望我去救你吗。”
归晚吸了吸鼻子。摇头:“却是不必了。后來我就想明白了。你只是把我当成一只宠物。高兴了。逗几下。不高兴了。就丢在一边。我凭什么要你來救我。”
她在怨他。当时的他。确实是并未十分把她放在心上。只当安排好了。便能万无一失。沒有预料到。她竟会吃这么多苦。也许当时。他真的该去救她的。
林千夜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顶:“薇儿。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你骗人。我毒发的时候。你还是沒有來。我喝地狱花毒的时候。你依旧沒有來。”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睛里滑落。她委屈得不行。却沒有像以前一样扑进他怀里哭。而是偏过头不去看他。“你先前对我好。都是骗我的。”
林千夜又是一怔。今日。她真是给了他很多意外。既然她认定了自己是宠物。为何还会有这样的怨恨。为何要计较他是不是真的对她好。顷刻间他就明白了。不顾她推拒的动作。低笑一声。一把把她抱进怀里:“薇儿。你喜欢我。”
“我沒有。”对这个答案。她十分抗拒。连想都沒想便反驳。
“小骗子。”他宠溺地咬了咬她的鼻子。“撒谎。你明明就喜欢我。”
归晚十分在意那句“撒谎”。不甘心地回了句:“我沒骗你。我喜欢过你。我跟你说过的。是你自己不相信。”
林千夜把玩着她的小手:“你何时说过。”他真的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说过了。小东西从來都把自己保护得死死的。除了偶尔跟他撒撒娇。口不应心地说一句“楚兰若。你最好了。”哪会跟他说出类似表白的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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