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辉煌,但却静得很,没有一个人走动,只是暗处不时有矫健的人影闪动而已。
“缀翠轩”里,已摆起桌酒菜,有松江的鲈鱼,洋澄湖的活蟹,定海的对虾,江南的巨龙……
这些本来决不可能在同一时候、同一地方出现的鲜肴,此刻竟同在这桌子上出现了,这简直像是神话。
不出沈浪意料,桌子上果然没有肉,但出乎沈浪意料的是,这屋子陈设竟简单雅致,丝毫没有做作的庸俗高贵气。
桌子上也没什么金杯玉盏,只是些瓷器——自然是精美的瓷器,有的甚至已是汉唐之物。
沈浪想起朱七七假扮快活王的事,不禁暗暗好笑,暗道:“这才是快活王的气派。她那样一做,就像是暴发户了。”
桌子旁已坐了八九个人。
沈浪一眼便瞧见了那龙老大龙四海,他一件布衣,虽在满堂锦绣中却仍如鹤立鸡群,显得卓然不凡。
龙四海身旁,坐个微带短髭的中年人,身材已微微发胖,显见得生活优裕。他随随便便穿着件轻衫,身上也没什么惹眼装饰,只有面前一个鼻烟壶,苍翠欲滴,赫然不是凡品。
沈浪想也不必想,便已知道此人必定就是那“郑兰州”了,世家的公子,自有世家公子的气派。
郑兰州身旁的那位,可就不同了。
他身上零零碎碎也不知挂了多少东西,每件东西的价值,都决不会在千金之下,但看来却仍像是个已将全副家当都带在身上的穷小子。他自己却得意得很,一张脸上,堆满着目空一切的姿态。
沈浪也不必想,就猜出他必定就是那暴发户周天富了。
周天富身旁,还依偎着满头珠翠的女子。
她也和周天富一样,像是恨不得将全副家当都挂在头上,戴在手上,却不怕压断脖子。
她身子虽依偎着周天富,但媚眼却四下乱抛,长得虽不错,但一副淫贱之态,只差没在脸上挂着“娼妓”的牌子。
沈浪暗暗好笑:“这当真是什么人玩什么鸟,武大郎玩夜猫子,有周天富这样的角色,才会有这样的女子。”
再瞧过去,就是那“小霸王”时铭了。
他果然最多只有十八九岁,但眼圈却已陷下去,一双眼睛虽不小,但却毫无神采,像是终年都睡不醒。
他穿的倒比周天富顺眼得多,但他身旁也有个女子,这少女穿得却比周天富身侧那个还要骇人。
她穿的竟似只是件背心,两条白生生的手臂,一片白生生的胸膛,全都露了出来,手上的镯子叮当直响。
她看来最多只有十五六岁,但脸上却是浓妆艳抹,嘴里还叼着根翡翠旱烟管,从鼻子里往外直冒气。
这活脱脱简直是个“小女流氓”,沈浪简直不敢再瞧第二眼。但少女却拍着身旁一把空椅子,向他笑道:“小伙子,坐过来吧。”
沈浪微笑道:“多谢,但……”
那少女瞪起眼睛道:“但什么,这凳子又没着火,不会烧红你屁股的,你怕什么?”
沈浪只有硬着头皮坐过去。
那少女却瞧着染香,哈哈笑道:“你眼光倒真不错,这种小伙子看来虽羞答答的,其实却都有那么两下子。你别瞧我年纪小,我经验可比你多。”
染香真恨不得给她两个大耳光,只有忍着气坐下。
那少女却又一拍沈浪肩头,大笑道:“我叫夏沅沅,兄弟们却尊我一声‘女霸王’,我旁边这人就是我的情人‘小霸王’。你叫什么名字?”
沈浪微微笑道:“在下沉浪。”
夏沅沅道:“沈浪,不错,我瞧你很有意思。”
突又一拍那“小霸王”的肩,道:“喂,这小伙子倒可做咱们的兄弟,你瞧怎样?”
那“小霸王”时铭正聚精会神地拿几个紫金锞子在桌上堆着宝塔,被她这一拍,宝塔就“哗啦啦”倒了。
小霸王这才懒洋洋瞧了沈浪一眼,懒懒道:“嗯,还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捱两下子,否则就叫他做老么吧。喂,你知不知道,有女人老么先上,有拳头老么也得先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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