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无声地移动着脚步,走过一道阴影,她苍白的面色,在阴影中,忽而现出,忽而隐没。
然而,她那一双发光的眼睛,却始终瞬也不瞬地望着花飞,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是冷静得骇人。
“粉侯”花飞却不再冷静,大声道:“你……你还没有死?你……你……你怎会来到了这里?”
宫伶伶仍然静静地凝注着他。
萧曼风道:“是我将她带回来的。”
花飞变色道:“什么?你将我仇人的孙女带回家里?”
萧曼风轻轻皱眉,道:“她爷爷原来是你杀死的,你为什么杀他?唉!你惹祸未免也惹得太多了。”
话未说完,宫伶伶已走过了她与展梦白,走到花飞面前,眼神仍然是出奇的空洞,面色仍然是出奇的冷静。
花飞却情不自禁,退了半步,眼睛望着萧曼风,大声道:“你将她带回家里,还不如带条毒蛇回家好些。”
萧曼风却连望也不望他一眼,轻轻举起了伶伶的手,柔声道:“伶伶,乖,不要和他说话,到二阿姨那里去。”
宫伶伶木然点了点头,木然道:“我知道我现在还打不过你,但总有一天,我要复仇的。”
花飞面色大变,宫伶伶却突地转身奔出。
萧曼风摇头轻叹道:“这孩子……”
花飞望着伶伶的背影,冷笑道:“好笨的小丫头,我还会等到那一天么,我难道不会先宰了你。”
展梦白厉喝道:“你再说一遍,我此刻便宰了你。”
花飞仰天狂笑,道:“你莫要以为有人撑腰,便张牙舞爪起来,像你这样的小辈,少爷我还未放在眼里。”
展梦白怒道:“好,你……你……”他大怒之下,反而说不出话来,脚步一滑,斜斜跃向花飞。
萧曼风一把拉住了他,缓缓道:“你要不要去见我爹爹?”
展梦白长长吐了口气,胸怀平伏了下来,努力转过目光,不再去望花飞,沉声道:“走吧。”
萧曼风面向花飞,缓缓道:“我此刻带他走了,你若要拦上一拦,就有人要下不了台了。”
花飞也长长吐了口气,道:“去吧!”
萧曼风微微一笑,道:“在这里等着我,我就回来。”
她领着展梦白穿出松林,走上石路,留下花飞面对着阴森的长廊,思忖着阴森的毒计。
石路上仍然看不到人踪,平滑干净的石板,看来仿佛终年都没有走动,玉一般曝露在偏西的阳光下。
展梦白突然担心起宫伶伶的安危,停下脚步。
只听萧曼风笑道:“有二妹保护,还有谁敢欺负她?”
展梦白暗叹一声,忖道:“这女子果然聪明,竟能猜得到别人的心事。”当下放开脚步,向前而行。
萧曼风也不再说话,默默地走在展梦白身侧,她虽能猜中别人的心事,自己的心事却不愿让人知道。
两边屋宇,渐渐疏落,石路仿佛已到尽头。
突听身后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声,道:“曼风,将那小子带回来。”
尖锐的语声,有如长鞭划空,慑人心魄。
萧曼风面色大变,口中应道:“来了!”手中却拉起展梦白的衣袖,轻轻道:“快,不要让她追来。”
展梦白道:“你不怕……”
萧曼风道:“我答应了你,死也要带你去的。”
展梦白呆了一呆,已被她拉入道旁松林,穿过松林,前面现出一道清澈的流泉,几座玲珑的假山。
流泉来自山上,有如天绳倒挂,奔腾而下,飞珠溅玉,其声琮琮,一阵阵清冷的寒意,沁人心脾。
萧曼风指着流泉旁一间依山而建的小小楼阁,道:“爹爹就在里面,你快去吧,我去应付那边……”
话声未了,她已轻灵地转身而去,展梦白望着她烟一般的身影,暗叹忖道:“好一个奇怪的女子。”
然后,他霍然转身,走向小阁。
只见这小阁顶有八角,外观如亭,只见四面门窗紧闭。
仔细望去,才发现这小阁的一面紧紧连在山壁上,里面仿佛挂着珠帘,透不出半点动静。
雕花窗棂间,蒙着淡黄的绢纱,八角飞檐下,挂着黄金的响铃,随风而动,与飞瀑流泉争鸣。
蔓草、青松、飞瀑、藤萝间,建筑着这一座精致玲珑,黄金为顶,白玉为阶的小小楼阁,望之当真有如天上。
但展梦白到了这里,心情却有如扯紧了的琴弦,紧张已极,只因他的生死荣辱,在刹那间便要断定。
他立在玉石阶上,静静地默立半晌,调匀全身真气,他已准备将所有潜力,在今日一役中孤注一掷。
他取出了怀中黄衣人托他带来的书信,急伸手掌,敲响了门上黄金的门环,大声道:“展梦白专程前来……”
话声未了,门已缓缓而开。
一条猩红的地毡,自门口笔直地铺向远处,其长竟不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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