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少林寺竟然也有变故发生,他实在想不出江湖中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少林寺惊扰?
净光躬身带路而行,片刻间便已走入了寺中。
展梦白转目四望,只见这少林寺千椽万脊,也不知有多少重院落,但四下却绝无嘈乱之声。
寺中的弟子,人人面目上,俱是一片沉重肃穆之色,往来行走间,脚下不带半点声息。
在如此庄严的气氛中,展梦白不由自主地也感染到几分沉重之感,心中纵有疑团,也不敢问出口来。
穿过几重院落,便是佛殿后院,方丈室所在之地。
只见几个白眉长髯的僧人,在后院门前,往来行走,人人眉宇间,都呈现着一种不安之意。
展梦白心中更是惊奇,能使这些少林高僧不安之事,其情况之严重,必定是非同小可。
但四下却又听不到杀伐争战之声,少林群僧神色虽沉重,眉宇间却也没有杀气,手中更无兵刃。
心念一转间,只见这些白眉僧人,目光瞥见黄衣人时,面上都忽然露出了喜色,宛如见到救星。
有几人双眉轩动,便待迎了上来,但却又突地止住脚步,合十一礼,躬身后退,让开了门户。
黄衣人见到这些大出常理的情况,心下更是惊奇,不等净光领路,身形一闪,当先步入后院。
展梦白微一迟疑,见到少林群僧并无拦阻之意,也随之而入,只见院中庭院深沉,满是古柏苍松,青篁修竹。
回首望处,少林僧人,竟全部留在院外,没有一人跟着进来,刹那之间,展梦白不禁觉得这后院中仿佛充满了沉沉杀气。
黄衣人轻车熟路,当先而行,转过一座假山,突地十余个身穿蓝缎长衫的汉子,垂手肃立在方丈室之前。
这些人面色亦是十分凝重,但见到黄衣人时,神情都为之大变,一齐躬下身去,请安行礼。
展梦白心中动念,方觉这些大汉甚是眼熟,生像是在哪里见过,黄衣人已脱口道:“你们怎在这里?”
他语声中也充满了惊诧之意。
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蓝衫少年,抢步迎了过来,躬身道:“在下不知前辈前来,有失远迎。”
黄衣人“哼”了一声,冷冷道:“这里又不是你的地方,要你远迎什么?当真奇怪得很。”
蓝衫少年陪笑道:“是极是极……”
黄衣人道:“你休要在我面前花言巧语,敷衍于我,还不快些闪开道路,让我过去。”
蓝衫少年依然陪笑道:“家师有令,这三日之内,谁也不能进入方丈室一步,请前辈见谅。”
黄衣人目光一凛,道:“你师傅也在这里?”
蓝衫少年道:“若非师傅带领,弟子们怎敢随意在少林寺走动,更不敢在此拦阻前辈了。”
黄衣人沉吟自语道:“他来了?他来做什么?”
展梦白心念一闪,脱口道:“是蓝大先生来了么?”
蓝衫少年望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少年满面俱是笑容,但眉宇间却隐含锋芒,目中更是精光毕露,挡在黄衣人身前,不让半步。
方丈室中,静寂如死,仅有一缕缕淡烟,自竹帘中袅娜散出,黄衣人皱眉道:“里面还有别的人么?”
蓝衫少年陪笑道:“弟子不太清楚。”
黄衣人袍袖一拂,道:“我进去看看。”
蓝衫少年还是陪着笑道:“家师再三嘱咐,这三日之内,千万不能让人进入方丈室一步,弟子也不知为了什么?”
黄衣人怒道:“便是你师傅也不敢拦阻于我,你……”
蓝衫少年躬身道:“前辈与家师乃是多年好友,前辈若是要硬闯进去,弟子也不敢拦阻,但……”
他一整面容,沉声道:“前辈闯进去后,家师若是因而生出变故,这责任弟子却是万万负担不起的。”
黄衣人呆了一呆,道:“会生出什么变故?”
蓝衫少年道:“小则一时失着,大至生死之危,任何变故,都有发生的可能,是以前辈还请三思而行。”
黄衣人惊道:“他到底在里面做什么?情况怎会如此严重,难道……他已和少林掌门动上了手?”
蓝衫少年垂首道:“一切事情,两日后前辈便会知道。”
黄衣人沉吟半晌,在苍松下的一方青石上坐了下来,抬目望去,方丈室中仍是淡烟缭绕,静寂如死。
清风阵阵,松涛竹韵,四下轻鸣。
然而庭园越是清幽静寂,气氛便越是沉重。
庭园外不时有少林弟子,探首而入,窥探着动静,但却无人入园半步,更无人发出一丝声息。
过了许久,展梦白忍不住凑首过去,压低了声音,轻轻问道:“前辈究竟要作何打算?”
黄衣人端坐石上,动也不动,道:“先静观待变。”
日色斜西,夕阳映得丛林一片辉煌。
庭园外,隐隐传来了一片梵唱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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