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极可能被我震伤内腑,无救而死。如果‘督’、‘任’两脉打通,你不但伤势立愈,功力也可增进几倍,复仇亦可有望。你是否有以自己的性命,来博取这些的勇气?”
伊风惨然笑道:
“小可已是死去之人,性命根本不放在心上。不要说老前辈这等成功希望极大之事,就是大海寻针,只要复仇有望,小可也要去一试的。前辈不必再问,只管动手就是。此举若成,小可来日肝脑涂地,必报深恩;若不成,小可亦是心安理得地死去,决不会有任何怨言的。”
剑先生叹道:
“看来世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毕竟还有不少!”
他转过话题,向妙灵道人道:
“藏药之处在无量山中,此人就算‘督’、‘任’二脉可通,明日上路,但也决非三、五日中,可以赶得回来的。而且先父藏宝之处,还有什么险阴,我也不知。此人是否有此毅力,达成心愿,还在未可知之数哩!”
他此言一出,无异已说明愿以藏宝之处,告诉伊风。
孙敏不禁代这年轻人欢喜。伊风自己,更是不相信这种绝世奇缘,会这么轻易地落在自己身上。两眼之中,泪光莹然,但已非悲痛之泪了。
妙灵道人却突地朝剑先生“扑”地跪了下去,沉声道:
“小侄无能,才至终南蒙此惨变!剑师伯如此,小侄已是感激不尽,至于能否成功,却是天命。小侄只有……”
他哽咽着,竟再也说不下去。
三心神君却沉吟着道:
“这‘蚀骨圣水’之毒,我虽无法可解,但自信以我的‘护心神方’,多保他们几天活命,还不成问题。只望苍天慈悲,一切事能顺利就好了。”
这率性而行的奇人,此刻居然也信起天命来了。
剑先生身形突地一飘,毫未作势,已端坐在云床之上道:
“此刻我就为他打通‘督’‘任’两脉。只是此举太危险,你们最好出去,免得我心思一分,便是巨祸。”
孙敏一言不发,走过去横抱着爱女凌琳,凌琳突然秀目微张,竟轻轻叫了一声“妈妈!”原来她已经苏醒过来了。
孙敏不禁狂喜!
妙灵道人悄悄一招手,将他们引到这间丹房旁边的一间斗室中去。三心神君掩好房门,也跟着过去。
斗室中灯光亮起,凌琳横卧在小床上,孙敏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心中却不免有些紧张:“万一剑先生的先天真气稍一过猛,那吕南人——”她闭上眼睛,不敢再往下想。
但她也知道,这种奇缘,可说少之又少。因为武林中能练成先天之气的人,已是绝无仅有;肯耗去功力,为人家打“督”、“任”二脉的,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过了。
三心神君道:
“那姓吕的小孩子,倒真的福缘非浅!连我老人家的‘督’、‘任’两脉,都是五十岁以后才通的。这一下他如侥幸不死,武林中又多了一个好手了。这真的可说是因祸而得福了!”
时光渐渐过去,不久天已亮了,雨声已住,只有檐前滴水之声,仍在轻微地响着。但紧闭着的丹房中,仍没有任何动静。
这其中最为焦急的核算妙灵道人了,因为吕南人——伊风的生死,也关系着终南门下数百个弟子的性命。
孙敏和三心神君又何尝不暗暗着急。可是又过了一个时辰,天光已完全亮了,斗室中灯油早枯。剑先生和伊风,还是毫无动静。
蓦地,房门一推,剑先生面带笑容,缓缓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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