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还没有骂上一句,嘴上就挨了一个大耳刮子,当中一个人冷笑着对我说:‘你要是再说一句话,我就先割下你耳朵,再挖出你的眼睛。’他说话的声音又冰又冷,简直不像人说的,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已骇得软了,再给我五百吊钱,我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了。”
说到这里,喘了两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方自接着说道:“那些穿黑衣裳的大爷……咳咳,那些穿黑衣裳的小子就一下把俺扯了起来,我先还以为他们是强盗,可是俺想,俺又有什么东西给人家抢呢?这班贼小子难道穷疯了么,抢到俺这里来了?哪知他们反倒给俺穿上这套黑衣裳,又教了刚才那套话,把俺送到这里来,叫我假笑,等到有人进来,就将他们教的活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他叹了口气又道:“俺记了老半天,才把那些话记住,他们就从那个洞里把俺塞进来,叫俺坐在那里,俺想逃,可是他们把刀抵在俺背后,说动一动,就给俺一刀,刀尖直扎进我肉里,俺又疼又怕,哪里笑得出,可是又非笑不可,不笑扎得更疼,没办法,只好笑啦,直娘贼,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柳鹤亭暗道:“难怪方才笑声那般难听,原来如此。”又忖道:“那班‘乌衣神魔’,如此做法,却又为的是什么?”
却听这汉子骂了两句,又道:“到了爷们进来,我不敢说那些话,又不敢不说,谁知道那班贼小子也是怯货,看见你们进来,他们就跑了。”
边傲天一直浓眉深皱,凝视倾听,此刻突地沉声问道:“那班人是何面容,你可曾看清?”
那汉子道:“那班贼小子头上也都蒙着黑巾,像是见不得人似的。”
边傲天皱眉又道:“他们说话是何口音?”
那汉子想了半晌,道:“他们有的南腔,有的北调,也不知怎么凑合在一起的。”
边傲天目光一转,诧声自语道:“这倒怪了!”俯首沉吟半晌,亦在暗问自己:“他们如此做法,却又为的什么?”心头突地一凛:“难道他们是想藉此调虎离山?或是想将我们诱到这庙里,然后……”心念及此,忙转身向门外扑去!
柳鹤亭目光转处,只见孔明灯光从门外笔直射入,那班汉子早已拥至祠堂门口,探首向内张望,然而却不见陶纯纯的行踪,心中不禁一惊:“她到哪里去了?”一撩衫角,向祠外掠去。
两人同时动念,同时掠向祠外,柳鹤亭却快了半步,唰地腾身从门口人群头上掠出,只见星河耿耿,明月在天,乱草荒径,依然如故,然而风吹草动,月映林舞,月下却一无人影。
柳鹤亭心头一阵颤动,忍不住呼道:“纯纯,你在哪里?”四下一无回应,但闻虫鸣不已。
他不禁心胆俱寒,拧身错步,唰地掠上荒祠屋脊,再次呼道:“纯纯,你在哪里?”这一次他以内力呼出,呼声虽不高亢,但一个字一个字地传送出去,直震得林梢木叶,簌簌而动。
呼声方落,突地一声娇笑,传白祠后,只听陶纯纯娇笑道:“你喊些什么,我不是在这里么?”
柳鹤亭大喜道:“纯纯,你在哪里?”唰的一声,笔直掠下,他这一声“你在哪里”字句虽和方才所呼完全相同,但语气却迥然而异。
只见陶纯纯衣袂飘飘,一手抚发鬓,俏立在祠后一株白杨树下。杨花已落,木叶未枯,树叶掩住月色,朦胧之中,望去直如霓裳仙子!
柳鹤亭身形一折,飘飘落在她身侧,默然盯了她两眼,一言不发。
只听陶纯纯轻轻笑道:“你在怪我不该乱跑,是么?”
柳鹤亭道:“你若是替别人想想……”忍不住长叹一声:“你知道我多么担心呀!”
陶纯纯嫣然一笑,仰面道:“你真的在担心我?”
柳鹤亭深深盯住她,良久良久,却不答话。
陶纯纯秋波微转,垂首道:“方才你为什么当着别人面前骂我?”
柳鹤亭长叹一声,缓缓道:“日久天长,慢慢你就会知道我的心了。”
陶纯纯轻轻道:“难道你以为我现在不知道?”突地仰面笑道:“难道你以为我真的因为生你的气才躲到这里来的?”缓缓伸出手掌,指向荒祠殿角,接口又道:“你看,那边殿下堆的是些什么?”
月光之下,她指如春葱,纤细秀美,莹白如玉,柳鹤亭顺着她手指望去,只见荒祠殿角,四周堆着一些物事,远看看不甚清,也不知是些什么,他心中一动,掠前俯首一看,掌心不禁渗出一掌冷汗。
只听陶纯纯在身后说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柳鹤亭缓缓点了点头,突地转身长叹道:“纯纯,这次若不是你,只怕我们都要丧生在这些硫磺火药之下了。”
只见远处一人大步奔来,口中喝道:“什么硫磺火药?”银髯飘飘,步履矫健,正是那“万胜金刀”边傲天,霎眼之间,便已掠至近前。
柳鹤亭道:“那班‘乌衣神魔’,好毒辣的手段,将我们诱至祠中,却在祠外布满火药。”
要知火药一物,虽然发明甚久,但俱多用于行军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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