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回 索命怪客(5 / 9)  失魂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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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虽是内家高手,他在如此风雪严寒中赶路,却也是件苦事。

    “我此行既无急事,如此赶路为何?”

    此念既生,他不觉暗笑自己,于是他前行的脚步,便慢了下来。转目望去,忽地瞥见前面枯林中,仿佛有一幢屋影,他暗中盘算一下,突地双臂一振,电也似的向这幢屋影掠去。

    三五个起落,他掠起的身形,便已掠去林中,只见这幢屋影飞椽双脊,屋子虽不大,建筑得却极为精致华丽。

    他展颜一笑,暗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这幢屋子真的是间祠堂庙宇。”

    于是他毫不考虑地从一处颓落的墙垣缺口,跳跃进去,顺手掏出个夜行人必备的火折子,匝风一抖,一点昏黄的火光,便自亮起。

    哪知……

    一点火光,突地从店栈墙角转了出来,接着“笃笃”两声更鼓,一个懈怠苍老的声音,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缓缓传来,懒洋洋地自语道:“又是二更啦!天,怎么还不亮?唉——冬天晚上,日子可过得真慢呀!”

    紧握一锭金子在手中的管宁,正望着漫天的雪花发愣,听见这声音,倏然一惊,脚步一缩,想退回门里,却听这更夫已自喝道:“是谁?这么晚还站在这儿。”

    管宁暗叹一声,知道自己又遇着了麻烦。他生怕这更夫会看到院里的两具尸身。要知道他出身世家,对于违法的事,总是不敢做的。这两具尸身虽非他所杀,但他却怕沾到凶杀的嫌疑。这种感觉,自然和亡命天涯的武林人物大不相同。若是换了“铁金刚”这类角色,只怕早已将这更夫一刀杀却。

    而此刻,他却立刻应声走了出去。耸着双肩,缩着脖子,穿着一身老棉袄,手里提着个灯笼,捻着个更梆的老更夫,睁着蒙胧的老花眼,上下向他望了两眼,干咳了两声,又道:“小伙子,三更半夜的,干什么呀!是跟谁幽会?嘿——年轻人,真都是夜猫子。难道你也像我老头子一样,怕活不长了,连晚上都不敢睡觉?”

    这老人亲切的语气,友善的态度,管宁突然发觉,有些人的人性是那么善良。这老人看到自己如此鬼祟样子,竟没有丝毫疑心自己。

    他感激地向老人一笑,心中一动,便问道:“老人家,我是因为有个客人生了急病,要尽快到妙峰山去求医。你老可知道,从这儿到妙峰山,该怎么个走法?”

    老更夫长长地“哦”了一声,将灯笼往门里一照,管宁心中立刻一阵巨跳,生怕灯笼的灯光,会照出地上的尸身。

    他却不知道这老人老眼昏花,在这幽暗的深夜里,要叫他看出一丈以外,马厩下阴影中的东西,再添三只灯笼,他也未必能看到的。

    只见这老人手里举着灯笼,来回晃了两晃,道:“这里面有辆马车是不是?嘿——还套上了马。嘿!原来你要趁夜赶路。妙峰山可不远,从这儿出镇往西走,走个里把地,再北转,不到天亮,你也许就能赶到妙峰山了。可是——我老头子怎的没听说过妙峰山上住着大夫呀?”

    “笃笃”两声,更梆又是两响,这老人摇了摇头,蹒跚着往外走去,一面摇着头,叹道:“唉!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身体真比我老头子棒得多。这么黑,这么晚,还能赶车……”

    管宁望着这老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想到他一生平凡的生命,心里方自泛起一阵淡淡的怜悯,但转念一想,这老人的生命虽然平凡,但却是安乐而稳定的,他毋庸对世人负疚,也不会对上天有愧,因为,他已尽到了他做人的责任。

    “但是,我呢?”他垂下头,走到院中,走到那辆大车旁。此刻他甚至宁愿方才被那罗衣少妇驶走的是这辆,因为,他对人们已有歉疚的感觉。

    跳上车座,扬起马鞭,叭喇一声,健马长嘶,车轮转动——

    这辆马车,便冒着风雪,冲出了这客栈的大门,冲入深沉的夜色中的官道上。辚辚的车声,划破了大地的寂静。

    他挺起胸膛,长长透了口气。风雪劈面打在他脸上,刺骨的寒意,使他消极的意志,振奋起来。

    于是,车行更疾。

    他留意观察着道路,左手捻着缰绳,握着马鞭的右手,却搭了个凉篷,盖在眼睑上,免得迎面飞舞的风雪,将视线挡住,因为,在这深沉的夜色里,要辨清前面的道路,本就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突地——一条黑影,跄踉着从道路冲出来,扬手一招,似乎想将马车拦住。

    管宁双眉一皱,微一迟疑,马车已冲过那人身旁。在这刹那之间,他心念数转,终于一提缰绳,吆喝着将马车勒住。车声一停,马嘶一住,便听得那人口中不住哼着。

    管宁回身探首望去,那人向前撞了两步,终于“噗”的倒在地上。黑夜中,他依稀辨出这人的身形,心头不禁一凛——这看来似乎已受了重伤的人,竟是那枯瘦的老人瘦鹗谭菁!

    管宁一惊之下,立刻跳下车去。他与这枯瘦的老人,虽然并未深交,但他生具至性,见人有了危难,无论此人是谁,他都会仗义援手,至于他自身的利害,他却根本不去想它。

    瘦鹗谭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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