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回 谁是埋刀人(5 / 6)  边城浪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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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和权势去交换,也换不回这三年岁月来了。

    剩下的还有多少个三年呢?

    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现在他只想能静静地躺下来。

    他忽然觉得很疲倦。

    天色更暗,似将有雷雨。

    马空群当然看得出,多年的经验,已使他看天气的变化,就如同他看人心的变化一样准。

    但他却懒得站起来,懒得回去。

    他静静地躺在石碑前,看着石碑上刻着的那几行字:“白天羽夫妻,白天勇夫妻……”

    他们本是他的兄弟,他们的确死得很惨。

    但他却不能替他们复仇!

    为什么呢?

    这秘密除了他自己和死去的人之外,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秘密已在他心里隐藏了十八年,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只要一想起,心里就会痛。

    他并没有听到马蹄声,但却感觉到有人已走上了山坡。

    这个人的脚步并不轻,但步子却跨得很大,又大又快。

    他知道是公孙断来了。

    只有公孙断,是惟一能跟他共享所有秘密的人。

    他信任公孙断,就好像孩子信任母亲一样。

    脚步声就像是说话的声音,每个人都有他不同的特质。

    所以瞎子往往只要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就能听得出来的是什么人。

    公孙断的脚步声正如他的人,巨大、猛烈、急躁,一开始就很难中途停下。

    他一口气奔上山,看到马空群才停下来,一停下来立刻问道:“人呢?”

    马空群道:“走了。”

    公孙断道:“你就这样让他走?”

    马空群叹息了一声,道:“也许你说得不错,我已老了,已有些怕事。”

    公孙断道:“怕事?”

    马空群苦笑道:“怕事的意思,就是不愿再惹不必有的麻烦。”

    公孙断道:“你认为不是他?”

    马空群道:“无论如何,至少昨夜的事并不是他做的,有人能替他证明。”

    公孙断道:“他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马空群道:“也许只因他还年轻,太年轻……”

    说到“年轻”这两个字,他嘴里似又涌出了苦水。又苦又酸。

    公孙断垂下头,看到了石碑上的名字,双拳又渐渐握紧,目中的神色也变得奇怪,也不知是悲愤,是恐惧,还是仇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沉声道:“你能确定白老大真有个儿子?”

    马空群道:“嗯。”

    公孙断道:“你怎知这次是他的孤儿来复仇?”

    马空群闭上眼睛,一字字道:“这样的仇恨,本就是非报不可的。”

    公孙断的手握得更紧,哽声道:“但我们做的事那么秘密,除了死人外,又怎会有别人知道?”

    马空群长长叹息着,道:“无论什么样的秘密,迟早总有人知道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你千万不能不信。”

    公孙断凝视着石碑上的刻字,目中的恐惧之色仿佛更深,咬着牙道:“这孤儿若长大了,年纪正好跟叶开差不多。”

    马空群道:“跟傅红雪也差不多。”

    公孙断霍然转身,俯视着他,道:“你认为谁的嫌疑较大?”

    马空群沉吟着,道:“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好像是傅红雪。”

    公孙断道:“为什么?”

    马空群道:“这少年看来仿佛是个很冷静,很能忍耐的人,其实却比谁都激动。”

    公孙断冷笑道:“但他却宁可从栏下狗一般钻进来,也不愿杀一个人。”

    马空群道:“这只因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他杀,也不是他要杀的!”

    公孙断的脸色有些变了。

    马空群缓缓道:“一个天性刚烈激动的人,突然变得委曲求全,只有一种原因。”

    公孙断道:“什么原因?”

    马空群道:“仇恨!”

    公孙断身子一震,道:“仇恨?”

    马空群道:“他若有了非报复不可的仇恨,才会勉强控制住自己,才会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只因为他一心一意只想复仇!”

    他张开眼,目中似已有些恐惧之色,沉声道:“你可听人说过勾践复仇的故事?就因为他心里的仇恨太深,所以别人不能忍受的事,他才全都能忍受。”

    公孙断握紧双拳,嘎声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马空群目光遥视着阴暗的苍穹,久久都没有说话。

    公孙断厉声道:“现在我们已有十三条命牺牲了,你难道还怕杀错了人?”

    马空群道:“你错了。”

    公孙断道:“你认为他还有同党?”

    马空群道:“这种事,本就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做的!”

    公孙断道:“但白家岂非早已死尽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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