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但,罗勃想着,在周末午后的这么一个闷热时刻它也显得相当空旷寂寞。
沿着雀栗尔街排满一系列脏污红砖建成的有尖锐棱角凸窗的房子,那突出的表面几乎刮削着分隔人行道的红砖矮墙。窗户下两边贫瘠的土壤原是为栽种植物用的,却全然没有埃尔斯伯瑞草地边巷的可喜清新,仅仅长有杂革似的壁花和纷乱野生的勿忘我,象征着可怜兮兮的伦敦尊严。当然,就像埃尔斯伯瑞的一般主妇一样,雀栗尔街边也挂着相同的绉褶窗帘;不过,如果诗人到达雀栗尔街,他们会寻找花园以外的题材来讴歌生命。
他确认号码后,轻按门铃,没有人应声,他于是敲着九十三号的门——那扇门跟别栋完全一样,无法区分,只除了上面挂的门牌号码不同——一名妇人从隔壁房子打开看来是卧室的窗子探出身来说:“你找缇尔司太太吗? ”
罗勃说是。
“她到杂货店去了,就是角落那家。”
“嗯,谢谢。那我等等。”
“如果你急着找她的话,就不该等,应该赶紧去。”
“嗯。她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
“没有,只到那家杂货店:那是这附近惟一的店铺。
但她会花上半个早上的时间来决定买哪一种品牌的麦片。
如果你帮她决定随便拿一盒放人她的购物袋,她会很感激的。“罗勃向她道了谢,然后步行走向街巷的另一端。她却又喊住他。
“不该把车留在这里。开走它。”
“不过,不远啊,不是吗? ”
“也许,但今天是星期六。”
“星期六?”
“不上学的日子。”
“噢,我懂了。但是,车里没什么可——偷的”,他本来想这样说,却及时煞车中途改口:“没什么可移动的。”
“可移动的! 哼! 我们曾在窗台上设有空槽;那边的菲狄太太曾装有车道矮门;毕多士太太有两个木制晒衣杆和十八码长的晒衣绳;全都以为是不可移动的。你如果把你的车子留在这儿十分钟,等你回来还找得到底盘的话.就算你运气好! ”
所以罗勃遵其嘱咐,坐进车里驶到杂货铺去。当他开着车时想起了一些事,一个记忆困扰着他。就是这个地方让贝蒂·肯恩待得很快乐,而这里其实相当荒寂可怕又拥挤。但她却非常快乐,甚至写信说她要待到假期结束。
她在这儿发现了什么,让她这么想留下来? 走进商店时他仍然想着那个疑问,接着在店里四处环顾,试看看能不能在早晨的顾客中发现缇尔司太太。然而他根本无须费力,店铺里只有一名女顾客,再看一眼满脸耐心的店主和那位女顾客双手各拿一个商品纸盒,明白揭示那就是缇尔司太太。
“你需要什么吗,先生? ”店主问,暂时将定在那名犹豫不决的女顾客身上的注意力转移开来——今天那名顾客的犹豫不是在早餐的麦片牌子,而是洗衣粉——然后走向罗勃。
“不,谢谢你,”罗勃说。“我只是进来找这位太太。”
“我? ”那妇人说。“如果是因为瓦斯的事,那……”
罗勃连忙回答说不是为了瓦斯。
“那我已经有一个吸尘器了,而且状况很好。”她说,同时准备把注意力重新回到她的选择难题上。
罗勃说他的车就在外面,他会在那儿等她买完东西,说完便急匆匆的想逃出去;但她说:“车子! 噢,那你可以载我回家了,对吗? 省得我辛苦扛着这堆东西走回家。
多少钱,卡尔先生? “卡尔先生,在她注意着罗勃时,自她手中接过洗衣粉塞进她购物袋里,收了钱,找回零钱,再谢谢她的光临,然后用充满怜悯的眼光看着罗勃跟随妇人进到他车里。
罗勃虽已告诉自己不要期待能再遇到像乌殷太太般独立聪慧的妇人,但是面对着缇尔司太太,他的心仍不免沉入谷底。缇尔司太太是心思老在别处打转的那类妇人。她们可以很热切地与你交谈,同意你的意见,赞美你的衣着,提供一些建议,可是她们真正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今晚的鱼该如何烹煮,洗衣店账单给丢在哪儿了,或者是挂记着右边前齿的镶牙做得到底好不好——任何事,可以是任何事,除了眼前交谈的主题。
她似乎对罗勃看似昂贵的车印象深刻,进而邀请他进屋喝杯茶——显然请人进来喝杯茶没有时间合不合适的问题。但罗勃在尚未坦白说明来意之前,不愿同意——即使只是喝一杯茶。他尽可能地解释他的身份,无奈她竞似鸭子听雷般无所觉:
她所有的精神这会儿全集中在要准备什么饼干来当茶点。即使提及她侄女,也似乎丝毫没能影响她这番忙碌的心思。
“好一桩莫名其妙的事,对不对? ”她说。“掳走她,再殴打她。她们以为这样做可以怎样? 请坐啊,布莱尔先生,进来坐下呀。我只……”
这时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在整个房子里回荡。
一种紧急的、高频率的、拼命似的持续不断的尖叫声,让人缓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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