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决定。你没必要一直躲在你哥后面,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跟着他是不放心他,一直在照顾他对吧。但有谁说你好呢?你只有走你的路,他们才会看到你,你不需要跟着他们的路往前走。”
王刚痛苦地叫起来:“都别说了。好,东西给你,我跟你走。你放了我哥,还有,不要为难泉哥和李哥,我做你的人质。我陪你走。”金璧辉立刻说:“好,东西在哪?”王刚朝窗边撮了一声口哨,窗外一匹马飞奔了上来。
王刚靠近窗口将套在马脖子上的包袱拿下,金璧辉咽了口唾沫:“好,好,给我,给我看看。”
王刚老老实实地说了一声:“哦。”我们愤怒地看着王刚,王刚就在金璧辉要接到包裹的时候,忽然大喊一声:“要东西你自己去捡吧。”甩手把包裹扔出窗外,套在了奔跑的马脖子上,马受了惊长嘶一声,停住脚步,掉头回跑。金璧辉狂叫一声,疯了一样冲起来从窗口蹿了出去,一下落在马背上,甩手对窗户开了两枪,我们连忙卧倒,听到车顶又是一枪,应该是刘晓刚开枪了。
片刻后我站起来看见王刚还站在窗户边上,我们兴奋地说:“刚子,真有你的。”王刚没有回答,慢慢地沿着车厢铁皮面朝下倒了下来,我们慌忙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一颗子弹正中他的眼睛,血和脑浆沿着枪洞滴了下来,毁去了他年轻而英俊的脸。我们一路经过那么多凶险的事情,王刚都能化险为夷,最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我想本来王刚是来得及卧倒躲过子弹的,但他太仔细和聪明,知道金璧辉出去时一定会开枪,他不能冒让子弹打进车厢引起爆炸的危险。他想出这个引金璧辉出洞的办法的同时已经准备牺牲自己了。所以在战场上,你和谁相处更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陪你相处得更久。
王刚是最好相处的一个人,但他也是我们里面第一个死去的人。战场上的生死根本和我们的喜恶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是我们自己,也许会被最后一场战争中最后一颗子弹打中,也许会被参加的第一场战争中开始的一颗子弹就击中了胸口。所以没有人比我们当兵的更厌恶战争了。
但我们不是为了自己在打仗,就像执著于寻找宝物做她的复国梦的金璧辉一样,我们也有必须守护的宝物——在我们的梦中总有一个没有日本军队耀武扬威的国家,所以我们永远没有选择。后来我从刘晓刚那知道,王刚留给金璧辉的包裹只是包着王强从鬼子那搜来的两铁皮瓶酒,是刘晓刚在车顶用手语告诉了王刚车厢里发生的事情。
最后拿走那件宝物的人我终于知道了是谁,王强说得没错,王刚是不会骗他的,王刚连看都没看过那东西。但我情愿永远不知道真相。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那个叫金璧辉的女人,她也是唯一一个奇迹般地从刘晓刚的枪法下逃脱的人。几年后,随着日本人的傀儡政权满洲国在东北的扩张,一个叫川岛芳子的日本名字响遍大江南北,成为我们中国人噩梦的时候,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想起曾经费了千辛万苦,最后得到了一个装着两瓶酒的包裹,会不会想起在阴暗的山洞里一具诡异的尸体,和一个姓王的年轻中国人。
王强用手捂住弟弟眼中的枪口,看着我们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连长先进了车里,看到了王刚的尸体,沉默了一下,蹲下身拿掉了王刚头上的日本军帽。刘晓刚看着搂着王刚尸体的王强,默默地走到窗边,对着窗外的天空连开了三枪。连长站起身来,看看我们说:“还有五分钟到军营,各人做好准备。”
<er">三
王强呆呆地看着我们起身,甩开了我们搀扶他的手,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在这陪刚子不走了。两匹马,车里一匹,还有车外一匹我听出来是刚子拴在后面的呢。正好你们四个人骑,不会骑记得慢点。”
连长下命令了:“陈泉,李存壮,把王强扶上马。”王强笑了一下:“连长,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清醒。你原来准备怎么引爆这节车皮?这里有那么长的引线吗?往车窗扔手榴弹?谁扔得那么准?扔得着的距离恐怕扔的人也活不了吧?这个计划里面还就得有个人在车里引炸才有把握,对吧?我腿废了,跟着也是累赘,留在这里,等车停下的时候,我来引爆,你们去救三哥吧。”
我们都看向连长,连长掉过头去:“也好,那你就留下吧。晓刚和我去拉开连杆。”
刘晓刚随连长走了出去。我悄悄对王强说:“强子还是我留下吧,你跟老李走。”王强笑了:“泉哥啊,你还不明白吗?皇姑坟的诅咒还记得吗?凡是动皇姑坟脑筋的人最后都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
“张大帅被炸死了,洪门老吴他们也被炸了,张三彪手底下的人也被炸了,现在轮到我们兄弟了,就剩张三彪还活着。你们快去救人吧,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他了。”
“见到三哥,替我们兄弟问个好,告诉他当年的毒真的不是我们下的。呵呵,泉哥,李油子,再见了,有机会,查出当年的真相,给我们兄弟烧点纸钱祷告祷告,我们死得也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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