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啊?”李存壮古怪地看着我:“你还真相信他的话?”
我奇怪地问:“你说谁?”李存壮眯眼看着我:“连长。”
我放下了水壶:“李油子你什么意思?”李存壮解下自己的水壶扔到冰窟里,随手拿起地上的水壶喝口水,压低了嗓门说:“那天夜里出去的是连长,回来的,你能保证也是他?”
李存壮的话带着颤音,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你是说?”
李存壮看了看后面,回头盯着我:“谁知道他会是什么东西呢?你想,这个天气,要水拿雪塞满水壶就是,干吗要支开我们跑这么远的河里来灌水。我琢磨,这当口洞里早该出事了。”
我怀疑地问:“不能吧,打水也正常啊。你想,这个天又不好生火,灌一壶雪你去焐啊,也不怕冻着。”
李存壮跺脚说:“你这泉子,怎么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呢,你知道我以前那个排的张福春后来怎么样了?”
我看看他:“废话,你没说我怎么知道?”李存壮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好,我告诉你。”
我正要听,突然传来啪啪两声枪响,正是从山洞方向传来的。我再也顾不得李存壮的警告,拿起枪拔腿就往洞那边跑。
李存壮在后面叫着“泉子,泉子”也跟了上来。没跑多远,我一下趴在地上。李存壮连忙趴在我后面,低声问:“怎么?”
我匍匐后退到李存壮身旁,低声说:“遇见鬼了。”
李存壮惊道:“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我苦笑道:“日本鬼子。”
不远处的洞口旁边,有三四十个鬼子围着,两挺机枪架起对着洞口,鬼子叽里呱啦地对着洞口大喊,一边还有鬼子牵着两条咆哮的大狼狗跃跃欲试。
洞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鬼子的尸体,一个鬼子用刺刀挑起头上的军帽,从岩洞边探出,啪的一声枪响,帽子被打飞了。
鬼子吓得一把丢下步枪,向后面蹿出老远,哇哇啦啦一阵乱叫。我和李存壮对望一眼,眼角都有了笑意:“是刘晓刚!”
有这个煞星窝在洞里,鬼子到了洞口就是活靶子,够鬼子受的。
但很快我们就笑不起来了,鬼子四处找来了一堆枯枝,把枯枝扔到了洞门口,然后似乎把汽油瓶子扔在了上面。我一看要糟,这就是烧不死洞里的弟兄,熏也能把人熏死,连忙端起枪,瞄准了那个准备点火的鬼子。
李存壮按下了我的枪口:“不行,这么远,你有把握能打到鬼子?”我愣了一下:“没准,但也不能看着弟兄们遭罪不行动吧?”
李存壮连连摇头:“别整那没用的,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我低声骂道:“再想,你就可以吃烤猪了,把手放开。”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日本军官骑着马过来,马屁股后面跟个二鬼子(注5),二鬼子扛着杆步枪,两人一马到了鬼子队伍中间,两条狼狗呜咽着跑了开去。
我眼睛一亮:“这个好,老李啊,我要能一枪撂倒那骑马的军官,没准鬼子就慌了。”
李存壮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骑马的鬼子,低声道:“你试试。”
我深吸一口气,刚刚瞄准,突然听李存壮叹道:“泉子,对不住了。”
<er">四
我还没明白过来,李存壮的枪顶住了我的太阳穴,我不敢动,低声怒骂:“李油子你疯了,狗日的你想当汉奸,给你中国祖宗十八代丢脸?”
李存壮慢慢地站起身来:“兄弟,到哪座庙念哪部经吧。你李哥是什么东西,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后面两句是对远处的鬼子喊的,鬼子正想点火,忽然听到李存壮的叫声,咿哇咿哇地怪叫着朝这边看,有两个鬼子还开了枪。
子弹在空中掠过,李存壮连忙蹲下来,枪口还指着我不动,低声骂道:“姥娘的,投降还开枪。别开枪,别开枪,良民,我是良民。”
后面两句李存壮声音高得跟狼嚎似的,我虽然动不了,忍不住恨骂道:“良民?你是狼民!我看那两条狼狗都比你强,你没见骨头就咬人了。”
李存壮在我屁股上踹了一脚,喝道:“别多嘴。”就在这当口,几个鬼子已经跑了过来,先把李存壮拉开,然后用细麻绳把我绑了个结实,拽了回去。
我恨恨地看着李存壮对着那个二鬼子翻译点头哈腰,嘀咕一阵,然后那狗翻译对着马上的日本军官一阵鸟语,日本军官点点头,翻译对洞里大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有两个人在我手上,丢下枪,一个个出来,不然,拿他们喂狼狗。”
我忍不住大叫:“连长,别管我,李存壮是……”翻译立刻用麻布堵住了我的嘴,继续喊道:“我数到十,十,九,八,七……”
数到五的时候,里面有人把枪扔了出来,然后连长、刘晓刚、王刚、王强鱼贯而出,鬼子围了上去。
我恨绝了李存壮,眼睛喷火似的看向他,不料他也正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感觉那么陌生,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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