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章 故人西辞黄鹤楼(5 / 11)  斗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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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您女儿肯定是今天到么?”凌永生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地挠挠头,他个子不高,圆脸浓眉,些许带着点憨态,一眼看上去,很难把他和淮扬顶尖刀客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那当然。”徐叔用不容辩驳的口气回答徒弟的疑问,“她们在国外生活过的人,做事情最讲信用了,绝对不会失约。”

    “哦。”凌永生接受了师傅的观点,举起一根长长的鸡毛掸子,轻轻地拂去吊灯上的灰尘。

    师徒俩讨论的正是徐叔和前妻所生的女儿徐丽婕。二十年前,徐叔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了荣誉和地位,但却失去了家庭。二十年后,这一切还有机会来弥补吗?

    徐叔看似专注地擦着前台上摆放着的一件玻璃饰品,思绪开始飘忽,不知是在回忆往事,还是在憧憬父女相聚时的美妙感觉。

    “徐叔,你再怎么擦,它也还是个玻璃的。”一个戏谑的声音把徐叔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现实中。

    徐叔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在“一笑天”酒楼里,只有一个人会如此没大没小和他这样说笑。

    这个人便是沈飞,他刚刚从外面买菜回来,此时正开心地咧着嘴,笑嘻嘻地看着徐叔。

    “一笑天”酒楼里的年轻人,个个都会做两个拿手菜,成为名厨是他们共同的理想。他们对徐叔既尊敬又崇拜。

    唯独沈飞是个例外。

    沈飞是个菜头。菜头就是专门负责买菜的人,在酒楼的后厨里,他的地位是最低的。但沈飞对自己的身份很满足,他似乎从来没想过成为厨子,更没想过要成为名厨。他从来不学做菜,所以也就从来不会因厨艺不精受到徐叔的斥责。

    于是他每天都能过着一种快乐而简单的生活。

    徐叔抬起手,在沈飞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小子,少跟我油嘴滑舌的,菜买回来了吗?”

    “那还用说!”沈飞举起手中的菜篮,“看看这块腰子,多新鲜?他要价五块六,愣被我还到五块。怎么样?”

    徐叔看了眼腰子的成色,然后又用手在菜篮里翻了翻,点头赞了句:“不错,送到后厨去吧。”

    沈飞答应一声,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今天大小姐回来,我是不是也要露一手?”

    凌永生笑着插话:“你能露什么呀?炸臭豆腐?”

    “嘿嘿,小凌子,你看不起人。”沈飞似乎颇为不服,正想辩驳两句,突然他皱起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地嗅了两下,然后兴奋地叫了起来,“乖乖,清蒸狮子头,今天可有口福了。”

    “你小子,鼻子倒尖!”徐叔略有些得意,他自己也探起鼻子闻了闻,点头道:“嗯,有火候了,去调到一分火,继续焖着。”

    “好叻!”沈飞欢快地答应一声,奔后厨去了。

    时间只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凌永生却似乎是换了一个人。他腰杆笔直,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精神。

    因为此时在他手中握着的,已经不是鸡毛掸,而是一柄厨刀。

    普普通通的厨刀,普普通通的人,但当两者结合在一块的时候,刀有了生命,人也散发出灵气和活力。

    对于这样的人,除了“刀客”,你还能找到更贴切的词语来称呼他吗?

    很快,白果炒腰花、滑溜膳片、花菇菜心先后端上了桌。三个菜荤素搭配,色彩和谐,香气四溢。凌永生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徐叔的反应。

    徐叔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借着为女儿接风的机会,他也是有意要检验一下凌永生的厨艺。这几样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很能体现出烹饪者对菜料搭配和火候上的掌握水平。至少现在看起来,结果还是令他满意的。

    “嗯,不错。”徐叔赞许地说到,“再过两年,我就真的可以退休喽。”

    凌永生憨憨地一笑:“我和师傅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哎,沈飞呢?你菜都做完了,他怎么还不出来?”徐叔看着后厨的方向问到。

    “他也在做菜呢,说要给大小姐接风。”

    “他在做菜?”徐叔禁不住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出个什么。”

    正说笑间,沈飞已端着一盘菜从后厨走了出来,菜用两个盘子扣着,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他一脸的郑重,把盘子放在了餐桌上。

    “你这做的是什么菜啊?”徐叔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就要去揭扣着的盘子。

    沈飞忙不迭地伸手拦住:“哎,不行不行,得等大小姐来了才能揭开。”

    徐叔撤回身子,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嗬,搞得倒挺神秘。”

    “那当然。”沈飞得意地说到,“这可是我在‘一笑天’酒楼的处女作啊。”

    见沈飞放松了警惕,徐叔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双手迅疾地往菜盘上伸了过去。

    沈飞眼疾手快,一把抓在他的手腕上:“说了不能揭……一把年纪了,还耍赖皮。”

    徐叔“嘿嘿”地笑了两声:“先让我见识见识嘛。小凌子,还不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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