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大军追过来,崔郎会死的!我和崔郎此番一去,隐居不出,世上再不会有我们二人,绿萝还要让你照顾,求你将她抚养成人。我们夫妻永世难忘你的大恩大德!相公——”
郭宰长叹一声,雄伟的身躯轰然坍塌,喃喃道:“绿萝在哪里?有没有事?”
“没事。”崔珏道,“我早已安排人把她送走了,眼下她在晋州。”
郭宰痴呆呆的半晌不语,此时李世民的大军已经越过了最近的一座丘陵,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二里之外。郭宰终于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们走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扔给崔珏:“我来时正在县里救助伤者,恰好有包金创药,敷上去,别死了,要好好照顾优娘。”
两人惊喜交加,齐声道谢。互相搀扶着就要走,郭宰低声道:“骑上我的马!后面的大军我来抵挡,绿萝只怕我没机会去照顾了,你们到时候带她走吧!别再让她不幸。”
李优娘满脸泪水,痴痴地看着这个魁梧高大的男子。崔珏低着头拉了她一把,把她扯上了战马,两人策马向鱼鹰渡口奔去。
“有情人终成眷属啦,可我呢……”郭宰凝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呵呵惨笑,忽然间雄伟的身躯挺直,手中握着陌刀,双腿一叉,昂然如巨神般站在大道中央!
李世民率领的铁骑瞬息间奔到,远远地看见一条巨大的身影手握陌刀,挡在前面,尉迟敬德手中令旗一挥,最前面的两名校尉一提手中的长槊,身子俯在马背上,策马冲了出来,人借着马力、长槊借着冲力,尺余长的槊尖闪耀着寒光,直刺郭宰。
矛长丈八谓之槊,这种兵器号称兵中王者,能够使槊的人也必定是军中精锐。马槊的槊杆不像步槊用的是木杆,而是取上等韧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胶合而成。外层再缠绕麻绳。待麻绳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干一层裹一层,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杆发出金属之声,却不断不裂,如此才算合格。整支槊要耗时三年,并且成功率仅仅有四成,因此造价高得惊人。
这两名校尉乃是李世民麾下的悍将,因此才能使得起这两杆长槊。两把槊有如疾风暴雨般刺来,呼啸声中,两人、两马、两槊已经到了郭宰面前。郭宰凝眸不动,平视着槊尖,待得槊尖到了五尺之外,忽然身子一跨,闪电般到了马匹右侧,让过左侧校尉的长槊,先是举刀横推,将右侧校尉的长槊挑开,随后虎吼一声,双手握住陌刀力劈而下。
那校尉没想到这巨人身手如此敏捷,眼见陌刀劈来,骇得亡魂出窍,横起长槊一挡。郭宰何等力量,这陌刀沉重又锋锐,咔嚓一声,槊杆断作两截,连那校尉的身子也被整个斩断,刀锋一直砍破马鞍,才卡在战马的脊骨间。
人血、马血四处崩飞。郭宰提刀而立,冷冷地看着另一名校尉。那名校尉方才刺空,这时策马兜了回来,见同伴身死,不禁大吼一声,催马横槊挺刺。郭宰更是狂悍,竟然朝战马冲了过来,眼见长槊刺到,陌刀一劈,挡开长槊,随即整个身子重重地撞在了马腹上。
那奔马的速度何等快捷,这校尉没想到郭宰居然这般大胆,避让不及,连人带马被撞个正着,战马长嘶一声,轰地倒地,校尉也从马背上飞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交手不过呼吸间,两名校尉一死一伤。
“吁——”奔跑在骑兵中的李世民一抖缰绳,勒住战马。这些骑兵都是精锐,一个个令行禁止,同时勒马,整个骑兵队伍小跑了三四丈便一起停下。
李世民和尉迟敬德纵横军阵,眼力何等高明,刀断长槊,力撞奔马,此人的力量何其之大!身手何其强悍!他到底是谁?
等到勒住马匹,两人才看清楚郭宰的相貌,顿时都愣了。
“郭宰?”李世民吃了一惊,“你怎么在此地?”
郭宰看见皇帝,顿时也怔住了,他可没想到是李世民亲自带人追杀崔珏。这一来,自己顿时陷入尴尬的境地,与皇帝为敌,那就是叛国,一世英名付之流水;可不挡着李世民,优娘就会丧命。郭宰脸上肌肉扭曲,魁梧的身躯轻轻颤抖,好半晌才扔了刀,跪倒在地:“臣不知是陛下驾临,请陛下恕罪。”
“哦,朕明白了。”李世民忽然醒悟,“崔珏带走的那个女子是你的夫人吧?”
“没错,”郭宰低声道,“正是臣的妻子,优娘。”
李世民大怒:“如此,你挡着朕作甚?朕正要缉拿叛贼崔珏,崔珏既然掳走了你夫人,你该当和朕一起缉拿他才是!你这个糊涂笨蛋!”
“陛下骂的是。”郭宰惨笑,“臣已经追上他们了,本想救了优娘,可是她却死活不跟臣走,只因那崔珏是她的结发之夫……臣深爱优娘,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面前,只好放了他们。”
李世民阴沉着脸,他内心对这猛虎县令颇为喜爱,此人征战沙场,是一员骁将,这次本想带他回长安重用,没想到他竟会牵扯到这种事情里。良久,李世民才叹道:“郭宰,你为了夫妻之情,为了一个将你抛弃的女人,连君臣之义都不顾了吗?要向朕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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