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会有庙祝在。”玄奘点点头,抬脚上了台阶。
殿门关着,两人喊了几声,却不见有人回应,波罗叶奇道:“方才下山,看到,有人影,啊!”
玄奘一直很不适应他这种把叹词单独用的语气,苦笑:“可能回了后院吧!庙祝不在,咱们倒也不好擅闯……”
“我来拍!”波罗叶自告奋勇,冲上来拍门,没想到这么一拍,门吱呀一声开了。
两人深感意外,朝殿内一看,顿时头皮发偧,汗毛直竖,几乎一跤跌坐在地——大殿内,赫然到处是人!一眼看去,起码有十几个之多!
这么多人,方才两人又喊又叫居然没人发出丝毫声息!
仔细一看,这些人竟是齐齐整整跪在大殿内的蒲团上,脊背高耸,正磕头行礼。
波罗叶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若是人家在祭拜,当然不会有人回应。可是等了半天,这些人仍旧一动不动,也不起身,也不做声,就这么一头磕在地上,仿佛凝固了一般。
“咱们,进去,看看。”波罗叶抬脚就要进去。
玄奘表情凝重,伸手制止了他,情况有些不对,哪有人这般礼拜的?便是再虔诚的佛徒,时间长了也受不了啊!他皱着眉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这些人竟是没有丝毫反应!玄奘的脸色渐渐变了,轻轻拍了拍跪在后排的一名老者,那老者竟然随手翻倒,身子蜷缩成虾米一般,横躺在地上!
“阿弥陀佛!”玄奘只觉一头冷汗从额头渗了下来。
波罗叶也惊恐不已,两人满含惊惧,对视了一眼,玄奘咬咬牙,又碰了碰另外几人,无一例外,这些人纷纷倒在了地上,竟然整齐划一地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就仿佛在跪拜之时躯体忽然凝固!
玄奘心中默念金刚咒,蹲下身探了探这些人的鼻息,还在呼吸,也有脉搏,却是一个个眼睛紧闭,脸上还带着欢悦的笑容,异常古怪。
荒山,古庙,暗夜,灯烛,僵硬的人体,怪异的微笑。
“法师,”波罗叶也有些胆寒了,喃喃道,“这庙里,不干净。”
玄奘这时倒凝定了心神,抬头看了看大殿正中供奉的神像,乃是一个白净面孔的书生,身穿大红的披风,头上戴着一种古怪的冠冕。看来是崔珏的塑像,这倒罢了,他是大才子,自然不会丑,问题是,他的座下却是两个浑身青黑、样貌狰狞的夜叉鬼!
这两个夜叉相对跪拜,双臂交叉,形成一张座位,崔珏就坐在其上。他的左右也是两名夜叉,一人持着锁链,一人左手捧着卷宗,右手持笔,卷宗略微朝下,借着大殿的灯烛,隐约可见上面有一行大字:六道生死。
而那根笔的笔杆上也有一行字:三界轮回。
“六道生死簿,三界轮回笔?”玄奘皱起了眉头。
“哎呀,法师,”波罗叶急道,“您别,参研这个了。咱们,快快,离开,吧!”
玄奘摇摇头:“你先看看有没有办法救醒他们,贫僧到后院去看看。”
“呃……”波罗叶无语,瞅了瞅地上的“僵尸”,只感觉心胆俱寒,见玄奘走向后面,急忙追了过去。
第二进院落并不大,两人在各个房间逡巡了一遍,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异样,灶台上还烧着饭,只是灶膛里的柴禾已然熄灭,余烬仍旧热不可当。饭已经快熟了。想来是正在做晚饭的时候,这些人不知为何忽然聚集到大殿里跪拜,然后就成了雕塑。
玄奘仍旧回到大殿,看着满殿的人发愁,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数都是年老体衰者,就这么躺在地上僵硬一夜,哪怕能救治过来,也会损伤了身体。
看着面前的崔珏神像,玄奘不禁喃喃自语:“崔大人,你既然身为泥犁狱判官,怎会容妖邪作祟……”
“呵呵呵呵——”大殿里忽然响起沉闷古怪的笑声,“玄奘法师安好!”
玄奘和波罗叶身子一颤,脸上同时变色,波罗叶大喝:“谁?出来!”
“本君不就在你们面前吗?何故见我而不识我耶?”那笑声一沉,化作冷飕飕的语调。
两人骇然抬头,恰好看见面前的崔判官像,这面皮白净、温文尔雅的崔判官,竟似乎有些狰狞之色,眼眸里也阴森森的显出一缕血色。难道竟然是崔珏在说话?
“那声音,的确,好像,是从……神像传来的。”波罗叶喃喃地道。
玄奘闭目凝思片刻,合十躬身:“阿弥陀佛,原来是崔使君显灵。敢问使君,这些人都是您的信徒,为何会这般虐待?”
崔判官像的脸上仿佛露出怪异的微笑:“知道法师前来,本君极想和法师一晤。这些人,碍手碍脚,唧唧咋咋,怎能清净?所以本君暂时摄了他们的魂魄,让他们安静片刻而已。本君身为泥犁狱判,如何敢逆天改命,擅定人间生死?这点请法师放心。”
“如此,贫僧就放心了。不知道使君想与贫僧聊些什么?”玄奘合十点头,另一只手却在波罗叶的背上写了一个字:查。
波罗叶会意,悄悄挪了开去。
“你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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