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如此,大多数斗铠都是凌乱地丢弃在废墟一般的营地里,最终便宜了收拾战场的东陵卫。
胜利来得如此容易,战绩如此辉煌,甚至连作为战役策刮人的孟聚都感到吃惊。中军的王北星部队和吕六楼的预备队都还没出动呢,光是江海的前锋就彻底地摧毁了边军的城西大营,以致众人不禁出感慨:“斗铠之威,竟至如此啊!”在数百具斗铠的碾压冲击之下。城西大营连一栋完好的营房都没留下,偌大的军营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死伤边军的尸。在东陵卫铠斗士的押解下,边军的俘虏正在为自己的同伴挖掘坟坑、掩埋尸。
在战场的废墟堆上,孟聚见到了昨晚捉到的俘虏,武川的旅帅杜锋和汰野旅帅李赤眉一说李赤眉是俘虏实在有点勉强,他只是一直跟在孟聚身后罢了。
烈日下,在那布满尸骸的废墟上。大群乌鸦在上下飞舞着,出刺耳的“呀呀”怪声。
武川旅帅杜锋坐在半堵断墙上,双手捂住了脸,一动不动。风呼呼地吹过,他的身形悲恸而孤独,凝固得象座雕塑。
有人轻声告诉孟聚,杜锋已经这样坐了足足一个。时辰了,一动没动。
“杜帅,我是东陵卫孟聚。”
杜锋僵硬地抬起头,他也不站起,就这样毫无表情地仰望着孟聚,声音低沉:“孟镇督?真是辉煌大捷,可喜可贺!一夜之间全歼三个斗铠旅,阁下武功彪炳,威震北疆!我恭祝阁下武运长久,永远走运才好呢!”
看得出老将军眼中的怨毒,孟聚长叹一声。
“杜帅,我知道这样说很侨情。我也不是求您原谅,但此事,不诈我白了,我也是被温的六“杜锋冷笑,一夜之间,他的头已是全白,带着血腥的晨风吹着他的白在凌乱地飞舞着。他说:“是啊,孟镇督很无奈啊,阁下太无奈了。要跑到我们武川来杀人放火。一口气就是两千条人命!孟镇督,您武功赫赫,威名盖世,有什么恩怨,您不能直接跟拓跋元帅了断吗?阁下拿我们武川来撒气干嘛?”
孟聚淡淡说:“武川东陵卫何在?武”东陵卫的江镇督,他又何在?”
杜锋一窒,重新开口说话时,他气势已经弱了许多:“镇督,你要为江镇督复仇。你该去武川城找赫连八山,不该来找我们。我们没有
“杜帅说得好。但据我所知。江镇督也没招惹赫连八山吧?武川东陵卫也没有得罪你们吧?”
孟聚逼视着杜锋:“杜帅,你以前是没招惹过我们,但我倘若不来,你们武川边军马上就要进攻我们,就要到东平来杀人放火了。你敢说不是?杜帅,你看着我,回答我”。
杜锋无法回答,他避开了孟聚的目光。毫无焦点地眺望着前方。
“我对杜帅、李帅都是很尊敬的。二位在我这边,生命没危险,也没受到虐待和羞辱。二位,假若易地而处。换了我被你们边军俘虏了,二位也能这样待我吗?。
杜锋象是没听到一般毫无反应,李赤眉叹息地摇头。大家都清楚,倘若孟聚落到边军手上,拓跋雄不把他录皮抽筋才怪。
良久。杜锋巍巍颤颤地站起身:“孟镇督,你跟拓跋元帅的恩怨,我们没资格、也没能力评说。求您。看在这些儿郎曾抵抗魔族保卫北疆的份上,把他们好好收敛;活着的人,也请您不要虐待他们,不要杀他们。大家都是各为其主罢了。有罪的是我们,儿郎们只是奉上峰之命行事。并无过错。有什么不满,你冲着老夫过来便走了。”
“杜帅放心便是。”
杜锋凝神望着孟聚,他看了很久,像是要把孟聚的相貌铭刻在心里。
良久。他点头说:“好,很好!孟镇督你很年青,你还很年青!我记住你的样子了,我很有耐心的,我等着你,我会一直等你,你最好也不要忘记我杜锋了!”
他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开了,身形摇摇欲坠。望着他巍巍颤颤的背影,孟聚与李赤眉都流露出怜悯的目光。
几个看守杜锋的士兵追了过去。过了一件,士兵们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喊道:“镇督,不好了!杜锋自创了,他捡了把剑,突然一剑割了脖子!他的动作太快,卑职实在拦不住啊!”
孟聚低着头,萧瑟地说:“知道了。收敛他吧,通知他的家人来领尸。风光大葬。”
对于杜锋自别,孟聚和李赤眉都没感到意件。他们都看得出来。方才杜锋的眼中已经流露死意了。对于已经下定一死决心的人,怎么拦都拦不住的。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新挖的坟墓,浮现在孟聚眼前的,却是杜锋那双怨毒的眼神。孟聚只觉心头堵得慌,自己肩上背负的仇恨和帐恶,从此又添了新的分量。
“李帅。请您平心而论,我做错了吗?”
听到孟聚的问话,李赤眉愣了一下。然后。他骂道:“老子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你是错还是对!姓孟的,做都做了,人死了也不能复生,老想着这些无聊事,你会变傻的!你还不如想想什么时候放老子走人才是正经!杜锋是疯子,你孟聚也是疯子来着!”
他一拂袖,骂骂咧咧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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