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杰的话,直接令方恩无言以对。朝廷抢就是抄没,海盗抢,那就是抢。
在这些方面,方恩自知辩不过眼前的这位仁兄,所以干脆耍起了光棍。“蒋先生能说会道,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上次也是我倒霉。反正在你们这帮人的眼里,永远都是只许周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过老子今天来,不是跟你们耍嘴皮子的,而是代表我们总瓢把子给你们下最后通碟的。要是你们识相,就老老实实的把你们在海上抓的人和船全都放了。否则的话,莫怪我们总瓢把子现在就撕毁协议,带人来把你们的水师大营给挑了,让你们再无半艘能下水之舟!”
这等恐吓,蒋杰岂会放在眼里,他心平气和地说道:“人言郑之龙一诺千金,说出去的话,从无悔改。这签订协议才几天呀,便要食言而肥,看来坊间传言真的不能轻信。当初人言,郑芝龙虽然上岸抢劫,却从不搔扰普通百姓,我还当他是条好汉,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豪杰。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么……唉……”说到这里,蒋杰故意叹息一声,才接着说道:“匪就是匪,从来不会有什么意气、诚信可言。”
“你……”被蒋杰挖苦一番,方恩更是气极。脸涨的通红,伸手指着蒋杰。
可还不等他想出后面的说辞,蒋杰就抢先一步说道:“你们既然要撕毁协议,与朝廷天师抗衡,那就放马过来吧。难道你以为,朝廷还怕了你们这些挑梁小丑不曾!但切不要光说不练,只耍嘴皮!来人呀,送客!”
蒋杰还真就不可气,说到最后,竟然下了逐客令,这一点,是方恩万万没有想到的。在蒋杰声音落定之后,守在帐外的士兵是一拥而入,二话不说,就把方恩架了起来,如拖死狗一般,向外拽去。
“王八蛋……你们这帮混蛋东西……都给老子等着……等我们总瓢把子打来的时候……让你们一个个都死无全尸……”
方恩气的不停地咒骂,可又有谁会理采他呢,只把他拖到行辕之外,往地上一摔,便扬长反回,留下方恩一个人趴在地上。
方恩慢慢爬了起来,起来之后,难免还得再骂上几句。可骂完了,他也跟着犯起难来。
为什么犯难,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上次回去的时候,是有官兵护送,骑马带他到水师码头乘船出海。可这次,来的时候,倒是有水师官兵陪同,还给他安排了马,但眼下被赶出大门,再想有上回的待遇,那是不可能了。
从马尾屿到水师大营要一天的水程,方恩是天不亮就出发,来到总督行辕时,已是申时。这总督行辕所处的位置十分缺德,是一个三不靠的地方,离泉州城不近面,离海边也有好几十里,周边还少见百姓人家。
在过半个多时辰,就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这顿饭也没有着落,自己该怎么办呀。方恩左右想不出个主意来,但他知道,只能靠两条腿走了。往水师那边走,是肯定不行的,估计就算到了,人家也不会放自己进门;往泉州城走,也不太妥当,干脆,就沿路往海边走吧。
海边的不少渔民,都和海盗有勾结,大家经常交换货物,方恩也认识几个。到时雇艘船只出海回去,也就是了。
方恩一个人朝海边走去,天色渐渐暗淡,好不容易遇到一户人家。上前敲门,出来一个老妇人,方恩说明来意,准备讨顿饭吃,暂住一夜。可老妇人竟以男人不在家为名,断然拒决。好在方恩身上揣了不少银子,他取出五两银子,递给妇人,妇人也是见钱眼开,便看在钱的份上,让方恩进了屋。
老妇人把方恩安排到侧屋,给他炒了两个菜,上了一碗饭,让他在房中吃用。方恩道了一声谢,在老妇人出去之后,就提起筷子,肚子虽然已经饿了,可真到吃饭的时候,方恩却有些吃不下了。毕竟郑芝龙的话,他记得清楚,总瓢把子说过,在撕毁协议之前,必定先将他宰了,这样也就不算背弃协议了。方恩也不想死呀,可老大的脾气,他是知道的,那可真是说一不二,这可怎么办?
心里正盘算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个中年汉子洪亮的声音,“娘,翠花,我回来了!”
“狗子,你回来了。”这是老妇人的声音。随后,又响起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夫君,你回来了。你怎么拿了这么多猪肉回来呀?对了,不是说临过年的头一天才能回来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这是造船坊发的年货,二十斤猪肉,还有一两银子。听里面的管事说,这是总督大人特地赏的,说大家天天赶工,很辛苦,眼瞅着快过年了,先把大家的年货给发了,这样大家干起活来才能更踏实。而且,还给大家伙放了一天假,明天可以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再去上工。”中年汉子美滋滋地说道。
“这位总督大人可真是活菩萨呀,狗子,你以后干活可得更加卖力,好好的做。”老妇人说道。
“娘,您放心吧,孩儿一定好好干活。”狗子憨厚地说道。
“那为娘就放心了。”老妇人说道。
这时,那中年妇人突然问道:“对了,夫君。你们这个造船坊怎么那么忙呀?都造什么船呀?”
“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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