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上新鲜的红土散发出来的热烘烘的气息,热风吹拂过来,坟前的纸钱飘飞。
瞎眼婆婆看不到那些飘飞的纸钱和新坟的模样,但她可以感觉到某种凄凉和落寞。
许多风云从她空洞的眼中飘忽而过。
瞎眼婆婆长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命运!那个汉子呢?那个曾经拉着那个姑娘走向血与火道路的那个汉子呢?那时,那姑娘躲在残墙下的角落里如一片秋风中的枯叶,瑟瑟发抖。
是他带着她离开了毁灭的村庄,他们知道,他们是这个村庄的幸存者,还有别的什么人还活着,他们一无所知,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那生养他们的地方。
汉子带着她,一路寻找着新四军,因为他知道,新四军是抗日的队伍。
他们经常得知新四军在某地,可是赶过去后却不见了队伍的踪影。
这样追寻了近两个月,他们终于追上了新四军的队伍。
那是个傍晚,他们闯进了新四军的营地,新四军把他们当成日本人的探子给抓起来了。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
当他被新四军绑起来时,就大声喊叫着:“我不是汉奸,我是来投军的,我要和你们一样,拿起枪杀日本鬼子!狗日的日本鬼子烧了我的家,杀了我家的人!我恨不能挖他们的心,吃他们的肉!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姑娘只是流着泪,什么也没有说。
汉子的大喊大叫,把一个新四军里当官模样的人吸引过来了。
当官模样的人审视了汉子一会儿,便对手下的兵笑了笑说:“给他松绑吧!”
他手下的兵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当官模样的人还是微笑地说:“我看得出来,他不像是汉奸,他也是个苦大仇深的汉子。”
新四军把他留下了,却不收留那个姑娘。
姑娘一直流着泪,不知说什么好。
汉子“扑通”一声给当官模样的人跪下了:“长官,她是我的妻子,我们相依为命,无家可归了,你就连她一起收留了吧!”
汉子的眼中淌下了滚烫的热泪,还给他磕头。
当官模样的人说:“快起来,快起来,我们新四军里不兴这一套,你不应该朝我下跪!”
汉子倔强地说:“你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当官模样的人见他如此决绝,叹了口气说:“好吧,我们把她也留下,就让她去做卫生员吧。”
姑娘知道,她还没有和汉子成亲,只是他的未婚妻,汉子这一生也再没有给任何人下跪过。
姑娘参加新四军后,一直在新四军的卫生所工作,很少见到汉子,汉子也从来不去看她。
姑娘只是听一些送到卫生所的伤员说起汉子来,说他是个打枪的天才,第一次上战场就打死了好几个鬼子。
汉子很快就在连队里成了炙手可热的神枪手。
在一次夜袭中,部队被鬼子的一挺重机枪挡住了,一下子就死了好几个战士。
汉子端起了手中的步枪,也没有怎么瞄准,一颗子弹射出了枪膛,鬼子那个机枪手就趴倒在那里,机枪一哑火,战士们就扑了上去……
听到伤病员夸汉子,姑娘的心甜滋滋的。
她相信她的汉子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姑娘在参加新四军的两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
<er h3">27
朱未来睁开了眼睛,头很痛,像是头骨某处裂开了一条缝,还有冷冷的风透进脑缝。
他身在何处?这是一个洞穴,深不可测的洞穴?朱未来发现自己被捆绑着双手,捆着他双手的是一根韧性很强的藤蔓。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无济于事,根本就挣脱不了。
他那被树汁伤害的手背已经溃烂了。
他被放置在一个角落里,头靠在石壁上,石壁潮湿而且冰冷。
朱未来的心颤抖着,想起了那黑糊糊的枪口,和那个怪人。
朱未来看到了一堆火,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那堆火上面还有一个木头架子,架子上吊着一个钢盔,钢盔里好像烧着水,朱未来听到了水开了在钢盔里滚动的声音。
朱未来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嘴唇已经干裂开了几条缝,疼痛极了。
他多么想喝水呀!可他的手被捆绑着,浑身虚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他的嗓子冒着火。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时间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钟非呢?他是不是也被那个搞不清楚是野人还是野鬼的怪物抓到这个洞穴里来了?还有沈鱼鱼,她现在在哪里?还在梅花尖的顶峰等着他吗?沈鱼鱼让他心痛,他第一次为一个女生如此心痛。
朱未来十分沮丧,自己原来如此不堪一击,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呢。
朱未来使出吃奶的力气,喊了一声:“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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