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才在碗底发现了那只蟑螂,她看到那只蟑螂就呆了。
呆了一会,她就站起来朝小食店外走去,走到门外,她大口大口地狂吐起来,她吐得头晕脑胀,眼泪鼻涕一齐落下,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一条秃尾巴狗抢过来,吃她吐出来的秽物。西县的人极爱看热闹,不一会,就围上来许多人,嘻嘻哈哈地看她吐,他们似乎都知道,这个狂吐的女人是个外乡人。
石萍吐完了,她站在那里平静了一下才拨开围观的人群走进小食店,她发现自己碗里的那只蟑螂不见了。她对一个长得很胖的服务员说,叫你老板来!
胖服务员笑嘻嘻地说,我们这里没有老板。
石萍提高了声音,那叫你店里的负责人来。
胖服务员又说,我们店里没有负责的人。
石萍拿她没有办法,最后,她背起行囊,对胖服务员说,你不把负责人叫出来,我就走了——
胖服务员没有理她,她去端菜给另一桌的客人去了。
这时,门外看热闹的一个人冷冷地说,小姐,你不付钱是走不了的,这里是西县,不是你们大城市,在这里,是没有道理好讲的,你吃了人家的面,就要给钱,否则,你怎么走。
石萍气恼地对那人说,可是,可是我在面里吃出了蟑螂!
门外看热闹的人哄笑起来。
又有一个人对石萍说,吃到蟑螂算什么,又没往面条里放毒药,吃蟑螂又不会死。
这人的话又引起了一场哄笑。
石萍不管那么多了,她不顾一切地往门外走。
站住!
她的身后有人大喝一声,那喝声底气很足。
石萍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白衣服手拎着一把菜刀的厨师模样的人,他长得高大粗壮,粗大的鼻头红得可怕,他接着对石萍说,本店从来没有吃饭不付钱就走的人!
石萍转过了身,她质问他,难道你可以随便在客人的面条里面放上蟑螂么?
他瓮声瓮气地说,什么蟑螂,蟑螂在哪里,你这分明就是诬陷人嘛!你如果在我们店里能够找出一只蟑螂来,我就把它活活的吃了。
石萍此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证据显然是被销毁了,她现在是死无对证,面对店方的无赖行径,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气得眼泪都快掉落下来,在赤板市,如果碰到这样的事情饭店老板早就出来赔礼道歉了,没想到在西县,会是这种情形。
菜刀在石萍面前比划了一下,他说,快给钱吧!
石萍急了,她说,我是《赤板晚报》的记者!
他冷笑了一声,记者,哼!记者吃饭就可以不给钱了,你以为记者是什么东西呀!就是国家主席,在我这里吃了饭也得给钱!
门外看热闹的人又哄笑起来。
石萍无奈,她掏出10元钱,放在了桌子上,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就冲出了小食店的门。拿菜刀的人在后面叫道,记者,回来,找你5块钱,一碗面哪能收你10块钱呢,这不成了黑店了。
石萍心里恨恨地说,你这不是黑店才怪!
她必须马上离开西县县城,赶往水曲柳乡村,在这里,她一刻都呆不下去了。她甚至产生过回赤板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否定了。她正想着什么,小食店的那个胖服务员追了上来,她把一张皱巴巴的5元钱人民币塞进石萍的手中,然后小跑着回店里去了。
她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忘记那只蟑螂,她内心牵挂的是那个花骨朵般的女孩儿的死。一个女孩子的死让她善良的内心倍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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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萍搭上了一辆开往水曲柳乡村的农用车,因为从西县县城发往水曲柳乡村的班车已经没有了。农用车是经过改装的拉客的交通工具,这在西县这样的落后地方十分流行。农用车的后面改成了一个小厢,小厢上放着两排座位,坐挤一点的话,每排座位可以坐4个人,一辆车就可以坐8个人。据司机说,要是碰到运输的高峰期,这个坐8个人的小厢里可以塞进去12个人,那样很难想象人怎么能够自由地呼吸。万幸的是,现在不是高峰期,石萍坐上的这辆农用车上连她在一起也只有4个人。
一个是老太太,满脸的寿斑,看上去有70多岁了。她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两眼空洞无物,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另外一个是个中年农村妇女,她的脸很圆,眼睛深陷。还有一个人是个男青年,精瘦精瘦的,两只眼睛很小,却很有精神,他的小眼珠子异常的明亮。
石萍觉得除了老太太的目光痴呆,另外两个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在她脸上掠过。因为小食店的事情,石萍对西县人已经没有什么好感了。在农用车突突地往水曲柳乡村行进的过程中,石萍感觉到那个男青年想和她搭话,可每次他的目光落在石萍的脸上,石萍就把头扭开了。
农用车在国道上行进了约摸半小时,就拐进了一条不规则的坎坎洼洼的沙石道路,据说,这样的乡间公路在西县山区到处都有。进了乡间公路,坐在农用车的后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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