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这片熟悉的警服,关子亮眼皮疯跳。
他心里产生了一个极坏的念头。这个念头令他浑身发冷,发抖。
山谷像死一般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这种气息与汗水、泪水以及鲜血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麻醉成分,让关子亮大脑沉重,失灵。
接着,关子亮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飞速地编草标,编完草标之后,他将它们放在路口最显眼的位置,那是国际通用的紧急求助标识,并且那些标识上都染有他手上的血迹,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知道出了什么事……因为,他现在也无法确认自己的生死,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救杜斌,无论杜斌在哪儿,是生是死,都要找到他。
要快,要尽快找到杜斌,不然就来不及了。
军用匕首发挥了奇特的作用。不一会儿,他割来一大捆山藤,顾不得这些山藤都是些什么材质,他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连接起来,一头系在挂杜斌警服的那棵树上,按照常识,杜斌从哪里消失的,他就得从哪里去找他。
关子亮攀着山藤往下爬了大约十多米,终于发现这个断层套着另一个黑森森的洞口。进入洞口之后他点燃打火机,没用,什么也看不见,看来这个洞很深,有可能是当年采金人开掘的垂直洞口。关子亮飞快爬上山崖,又飞快地再割些山藤接上,这一来二去,他脸上的汗珠滴落不止。
“杜斌,你小子要等我,不要着急,别害怕,我马上来救你啊。”
关子亮恢复了自言自语的功能。他开始往好的一面想,自我安慰。这样,他的体力会增长,紧张的情绪也会缓和一些。
说实在的,别看他当刑警队长这么多年,其实他对攀爬这项业务并不熟练,过去在警校里学过,平时也没有机会练,现在之所以能够这么熟练,完全凭的是本能,看来,本能这个东西是最能焕发一个人潜能,潜能就是人的原动力,而这种原动力的作用和能力是不可低估的。
关子亮很快接近洞底。尽管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因为,耳边有一股冷风吹过,说明这个直洞下面有了一个平行支洞,而且这个支洞的洞口就在不远处,要不然,耳边怎么会有风吹过。
就在快落地的时候,他身体碰到一块石头上。他感觉那块石头松动了,只要自己身子移动就会滚下来。他想,杜斌在什么位置?会不会砸着那小子?没别的好办法,只有抱着这块石头一同着地了,这样总比让它自由落地好。于是,关子亮放开抓住的山藤,双手抱住那块石头,只听“唰”的一声,关子亮屁股和后背着地,石头紧紧抱在怀里,呵,好悬,他身旁正躺着杜斌。
还好,杜斌还活着。
仿佛一百年没听到杜斌的声音了,刚才听到他的一声呻吟,关子亮只觉得心跳加速,比平日见到苏小鸥还要激动和兴奋。
“杜斌,你小子还活着?”关子亮吐出一嘴泥。刚才石头带下的土差点活埋了他。
“可不,活着……就等你来垫背。”
杜斌说。看来他还清醒。
听到他的贫嘴,关子亮又气又喜,喜极而泣。
阳光一点一点变强烈,等到十分刺眼的时候,关子亮将杜斌背出山洞。
解开捆绑在两人身上的绳子之后,关子亮翻过杜斌的背,为他检查身上的伤势。这一翻过身来,关子亮心凉了半截。
杜斌的后脑勺磕破了,一个不大但很深的洞在往外汩汩渗血,那血的流速很吓人,一会儿工夫,关子亮身上就湿透了,他抱着他发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子亮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精疲力尽的他此刻绝望已极,眼中充满了泪水。
他不想把杜斌的身体翻过来,他怕杜斌看见自己眼里的泪,吓着他。
他轻轻放开他,赶紧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盖,将最后的少半瓶水统统给杜斌喂下去。接着,他开始四处寻找止血草药,什么紫珠草、仙鹤草、旱莲草、蒲黄、地榆、艾叶、三七,甚至连满身长刺的北败酱,统统寻来塞到嘴里,大口嚼,迅速嚼。现在只有这些草药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是他的兴奋点,再陡的坡,他要爬上去,再深的坎,他也要不顾生命危险纵身一跳。
杜斌还没死!杜斌的伤口在流血……这个信念支撑着他,给他年轻的生命里注入了难以置信的坚持和执著,勇气和力量。
“杜斌,来,咱们把药敷上。”
关子亮再一次抱起了杜斌。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块警服,撕开,将嘴里的草药吐出来,用手抹在杜斌的后脑勺上,然后给他紧紧扎上。
“杜斌,你醒醒,你不能睡着……咱这是灵丹妙药,祖传的,对了,还是传男不传女的……杜斌……杜斌。”
他一紧张就会没完没了地找话说,如果没人接腔,很可能他的情绪就会失控。
杜斌艰难地睁开眼,用一种感激的眼神看着他,脸上挂着很神秘,也很天真的笑容。天知道他在洞里躺着的时候流了多少血,一张脸煞白煞白,嘴唇乌青,脸上的伤口因为失血的缘故,一道道缝隙变得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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