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咋过?quot;汪涵的话总是这么实在,有时候陈言觉得她简直迂腐,但又不好明说。
如果说陈言对汪涵有什么不满,怕也仅限于此,毕竟,跟一个没有幽默感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也是件缺少情趣的事。好在汪涵有其他优点,弥补了这点儿不足。
莎莎住进来的第二天,汪涵便去了学校,走前特意叮咛陈言,quot;莎莎不会做饭,这几天你尽量把应酬推了,先替我照顾着,等周末回来,我教她做。quot;陈言觉得多余,人家也就小住几天,又不是跑来跟你学厨艺的。
陈言想错了,莎莎并不是到他家小住,也不像汪涵舅舅跟他说的那样,只是换换心情。汪涵舅舅私底下将她托给汪涵,让汪涵给莎莎在城里谋份工作。quot;书是念不进去了,再补也是闲的,不如让你家陈言先给找个事干。干啥都行,她不好好念书,就受苦去!quot;
汪涵没敢把实话说给陈言,怕说了,陈言会教训她。眼下就业有多难,汪涵不是不清楚,但舅舅求到她头上,她能咋的?只好先安顿住下来,慢慢再跟陈言做工作。
谁知这一安顿,就安顿出事儿来。
这次后院起火,就是第二任妻子江莎莎烧起的。一想这事,陈言的头就大,火就从胸腔里猛地生出来。有时候,他真想在黑夜里伸出手,把江莎莎这个恶妇给掐死!
算了,不想了。陈言沮丧地往干草上一倒,想把这些倒霉的事儿全都轰出脑子去。不巧他的头正好砸在宋二蛤蟆的臭脚上,刚刚迷糊着的宋二蛤蟆一个激灵,翻起身就喊:quot;做啥哩王三,谁偷了你老婆?quot;喊完,才打梦中醒来。陈言一听他又在说梦话,没好气地就说:quot;怪不得人家叫你蛤蟆,原来你尽在梦中偷人家老婆。quot;
宋二蛤蟆嘿嘿一笑,并不生陈言的气,用不着生,他自个儿的事情自个儿知道。梦里偷?嘿嘿,梦里偷。老子偷的女人,怕比一个县长偷的还多,都叫我光棍,跟老子比起来,你们全他妈是光棍,是乌龟!
想到这儿,他暗自一乐,很兴奋地又躺下了。有了昨夜挣的这一百大毛,他又能好好偷几次了。
地窝子的味道越发难闻,脚臭加上宋二蛤蟆身上的汗味还有不加控制放出的几个响屁,空气糟糕得简直让陈言没法呼吸。昨夜兴许是太投入,没感觉到里面的气味有啥异常,现在他才知道,世上最臭的,怕就是宋二蛤蟆。
可他偏偏就相中了这么一个人!
他坚持了一阵,终于坚持不住,翻起身,往地窝子门口走。
风越来越猛,天地早已昏暗一片,三米之外,便遮蔽得啥也看不见。茫茫风沙中,南湖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每叫一声,都能让人心震颤。对南湖,陈言并不陌生,以前在党报工作的时候,他常到这儿采访,有时也陪着市上的领导一同下来。感觉那时候的南湖,还像个湖,虽说湖水是彻底干涸了,但树在,绿色在,加上流管处当时效益很好,每年都要拿出不少资金治理沙漠,这一带,真还有点塞外江南的味道。谁知不到十年,南湖的绿色便成了世上最难挽留的一道风景,无可奈何地褪尽了。树毁了,草没了,黄沙开始无所阻挡,以所向披靡之势,滚滚而来。身为记者,陈言心中悲悯的那根神经是敏感的,脆弱的。所以冒着风险将quot;12·1quot;事件第一个曝光出去,不只是为了将功折罪,挽回上次那篇失实报道带来的不利影响,恐怕更深的,还在于他的良知。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良知,尽管陈言也做过许多没良知的事,但在南湖的事情上,他的良知一直占着上风。他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把quot;12·1quot;恶性毁林事件的真相还有相关内幕挖出来。他就不信,祁茂林还有郑奉时他们,真能一手遮天!
4
风沙持续了三天三夜,刮得人心都慌了。风势刚一减缓,林雅雯就急着往胡杨赶。三天里她已接到不少电话,都是跟她嚷嚷南湖的事儿。包括朱世帮,也在电话里跟她发疯:quot;这个烂摊子,我是不想收拾了,谁爱收拾派谁来!quot;林雅雯知道他在撒气,常委会上的事,他不可能听不到,但听到也是闲的。林雅雯很是正色地教训了一通朱世帮:quot;我告诉你,你的调动是我拦的,停职也是我提出的,你有意见,可以对我提。但对工作,绝不能儿戏。县委没正式下发通知前,你还是胡杨乡的党委书记,那儿的一草一木,都跟你有关联。你要是敢撒手不管,再惹出事儿,我饶不了你!quot;
朱世帮当下就叫屈道:quot;我的林大县长,我朱世帮啥时儿戏了?你停我的职我没意见,就算撤我朱世帮,我也认了。但南湖的事,不是我一个乡党委书记能解决的。眼下群众的情绪还极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发生更过激的事。我请求你,跟姓郑的说说,叫他别再折腾了,再折腾,我真是不管了。老百姓爱咋闹咋闹去,出了事,反正有他兜着。quot;
quot;行了,你们两个,别再互相咬来咬去,你以为你做的事就光明?我可告诉你,你再敢背后乱撑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