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叹道:“说来说去,还是我用错了人。”
沉默一会儿,龚青琏说:“封了二百多人,会有那么多吗?”
龙福海摆了摆手:“现在还在乎多一个少一个?真要几百人死在井底下,咱们天州就该轮上罗成重新组阁了。诸位前途如何不好说,我了,就很可能回家卖烤红薯了。”
几个人都有点发呆。
马立凤说:“罗成要能把这二百多人都救出来就好了。”
龙福海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倒希望他力挽狂澜。”
龚青琏总显得比别人活泛,眨着眼说:“罗成干这些事手气挺好的,说不定能转危为安。”龙福海低眼弹着烟灰:“真要是人都救出来,就都好说了。怕的是救不出来。”马立凤看着龙福海:“咱们现在应该不应该紧急补做一个常委决议,重新肯定罗成在黑三角现场会的决定?”龙福海一摊双手:“就这么几个人,半壁江山,做什么决议?再说,实际上今天已经决议了。”马立凤现在最担心的是龙福海:“你是不是也需要亲自去现场?”龙福海说:“我去干什么?”马立凤说:“常委会要去领导抗灾抢险啊。”
龙福海叹了一声:“现在在天州煤矿罗成就是常委会了。”
马立凤见龙福海这样,却显出临危不惧当机立断:“无论这次人救得出来还是救不出来,都要坚决采取对策,绝不能退缩手软。”龙福海问:“采取什么对策?”马立凤说:“严厉处分魏二猛,撤消他党内外一切职务,双开,通报全市,对黑三角大小煤井全面整顿。再大的事,也要大事化小,不能泄气。”
龙福海看了看马立凤,又看了看其余三人,很干地一笑,拍了拍桌子:“今天立凤倒是拿得稳坐得定。”他双手支桌站了起来,在会议室踱了几步,大手一挥,就把一片冷清的会议室布满气势:“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就不信咱们诸位多少年扎扎实实工作,一个风吹草动就站不住了。”他又很当家地坐下,指着许怀琴和纪简明:“你们也立刻派人去黑三角调查事故前因后果,追究这里的人事责任,市委组织部、市纪检委立刻对如何处理事故的人事责任拿出方案来。无论救得出人救不出人,事故一结束,立刻召开常委会,做出最大力度的处分决定。”
纪简明问:“要不要双规魏二猛、龙在田?”
龙福海说:“双规什么?这次又不查他们经济问题,就这欺上瞒下做假报告犯渎职罪,把他们一撸到底开光就完了。处分要单纯,要果断,不牵扯乱七八糟的。”而后又说:“看来光处分一个魏二猛、龙在田,端掉开发区整个领导班子,还不足以平掉这件事,对分管工交财贸的副市长魏国也可以考虑降职或撤职处分。”
一伙人找到了替罪羊灵活过来。
龙福海对马立凤说:“再就黑三角事情起草一个通报全市的文件,还可以把罗成、洪平安深入基层的作风表彰一番。”敲锣擂鼓壮了一番声势,龙福海觉得大致只能如此了:“今天是周五,就此收摊吧。”马立凤问:“咱们市委要不要二十四小时负责人轮流值班?”龙福海一摆手:“指挥中心在罗成那里,咱们在这儿轮流值班,白装样子。”纪简明又问;“今晚是天州梆子会演最后一场,你……”龙福海摆了摆手:“这种情况我不出场了,你陪赵老他们看吧。”
五个人站起来,各自收拾面前的东西,退场。
马立凤和龙福海走在最后,马立凤指了指墙上赵彪的两幅字:“把它下了吧。”
龙福海说:“下了吧,挂在这儿挺扎眼的。”
龙福海回到办公室独自抽闷烟。他知道这件事不得了,真要死伤一二百人,光拿掉魏国、魏二猛一帮人未必能交待。要是没有罗成和他对着干,这事还有希望丢卒保车、丢车保帅圆过来;有罗成对立着,自己难逃庇护魏二猛终酿成事故的责任。马立凤拿着收起的两轴字进来了:“我安排人起草一封慰问信,慰问死难家属。”龙福海说:“人还没死,你就慰问开了。”马立凤说:“几种情况都做好准备。还起草了一封嘉奖电,嘉奖抢险救援成功的全体人员,都以市委的名义。”
龙福海瞄着马立凤,今天这个小娘们儿真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马立凤坐下说:“我还让他们起草了一个必要时你在电视上对全市市民的讲话稿,另外还准备草拟一份给省里的报告,针对几种情况,最后是什么结局,就选用哪一种。”龙福海盯了一会儿马立凤:“真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啊。总算我这辈子看你这个人头没看错。”马立凤说:“现在别说那么多虚话了。这种时候千万泄不得一点气。你这气一足一虚,关系大局。”
龙福海站了起来:“这我知道。”
他溜了两步,指着窗外小雨霏霏的院子:“这龚青琏我说散摊,他不到点还真大放宽心走了。”马立凤也走到窗前,看见龚青琏张着一把黑伞颠着脚踏着水路几步到了他的车旁,一收伞打开车门上了车,车划了几条很流利的弧线出了院子。龙福海说:“他到底还有点站干岸的意思。”马立凤说:“站什么干岸?真要罗成在天州组阁,有他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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