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罗成问:“为什么送个小猴?”叶眉转动着小猴:“我觉得它像你。”罗成笑了搂住叶眉:“你可真会玩。”
叶眉靠在罗成肩上:“我一点都没玩够呢,真不愿意死。”
罗成把头顶的灯灭了,没有说话。叶眉问:“你想什么呢?”罗成说:“什么都想,什么也没想。”叶眉也关了自己的矿帽灯,脸靠在他胸前:“现在想得再多也没用。”她摸了摸罗成的脸:“你这一晚上胡子长了这么长。”
罗成说:“这也算应急反应吧。”
叶眉双手搂住罗成亲吻他。
罗成拍了拍她:“乖点,坐好,减少氧气消耗,保存最后一点体力。”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叶眉在漆黑中醒来,叫罗成不醒,再摇撼还是不醒。她慌了,打开矿帽灯,试罗成鼻吸,又听罗成心脏,再摇撼他。罗成微微睁开了眼。叶眉问:“你难受吗?”罗成说:“头晕,呼吸困难。”叶眉说:“我也头晕。”
罗成看了看表:“咱们封在井下30多个小时了。”
又照了照水面,摇了摇头:“我看咱们得做牺牲的准备了。”
叶眉说:“就这样死去还是太遗憾,你给我讲点自己的故事吧。”
罗成说:“我没什么故事。我爷爷和我父亲都是普通农民,我就更普通了。”
叶眉说:“你有什么从没跟人说过的愿望吗?”
罗成说:“我有一个愿望从未对人说过。”叶眉说:“你说。”罗成说:“如果不是计划生育,我想生一二十个孩子。”叶眉扑哧笑了:“一个我看你都操心不过来。”罗成说:“你不懂,虱多不咬,孩子多了好养,孩子少才操心。”叶眉说:“你想生,谁给你生啊。”罗成说:“所以这叫不可告人的奢望。”
过了一会儿,叶眉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罗成已经闭上眼。叶眉说:“又头晕了?”罗成轻轻拍了拍她,声音无力地说道:“看来我办公你陪伴办公都要彻底交待了,你好好靠着我吧。”
叶眉灭了自己的灯,把脸枕在罗成胸前,也昏睡过去。
六
罗成是周五下午下井抢险时和叶眉被封在井下的。周六早晨,天州市上万人云集天州煤矿,等着营救罗成。龙福海领着市常委几个人目睹了人山人海,转了一圈,发表了一通务必全力抢救的空洞指示,装完样子便撤退了。孙大治看着他们远去的车影说:“今天冷淡老龙了。”贾尚文还在忙指挥,说:“不侍候他们。”
周六晚上,等了一天的人群散去多半,还有人熬夜接着等。
周日早晨,又来了更多的人。纪简明和龚青琏又来了,他们声明,不是老龙和常委会让来的,是个人行为,关心罗成命运。范人达、蒋政和也分别来了。
周日下午,焦天良率领太子县抢险队伍在一个最大的天池岸边峭壁下发现一处急速漏水,这里地形险要,水深数十米。他在各方支援下开始了分秒必争的堵漏。半夜,天州电视台晚间新闻报告,随着黑三角盆地四周高山天池堵漏取得重大成效,天州煤矿竖井水位开始明显下降,有望明日清晨露出107水平巷道。
周一早晨六点,数万天州人布满煤矿四周。
早晨八点最新报告:排水还在正常进行,107巷道就要露出水面。
贾尚文下令:“不等水退尽,立刻修复通风管道开始送风。瓦斯测量低于危险指标,立刻进抢险队抢救罗成叶眉。”贾尚文及指挥部全班人马都来到竖井口直接指挥。人们激动起来,原来跟随罗成下井的抢险队争相要下去救罗成。有人报告:“107巷道水还没有退尽,但送风已恢复正常,可以进人了。”抢险小分队准备下井,围在竖井周围的人群更加涌动。一队队公安、武警、消防、工程抢险队、煤矿救护队都整齐列队站好,250个被救工人也按号码排成几列。贾尚文把地面指挥交给孙大治:“我下去带队救人。”便和抢险小分队一块儿上了升降车。到了107水平巷道口,水还在退,贾尚文领人趟着没膝的水迅速往里进发。上面的人群像等着风雷电的满天云一样静止在那里。
过了很长时间,升降车开始从井下上升了。围在四周的人群寂静无声。升降车升到地面,门开了,一先一后抬出两副担架。人群静默无声地看着担架抬出来。
终于,最近的人群有了激动,看见罗成抬起一只手,接着看见他头动了,挣扎着要起来。有人扶着他一点点坐起来,又下了担架站起来。人群欢呼起来。叶眉也被人架着挣扎着下了担架。罗成推开搀扶的人勉强站好,慢慢抬手向人群致意。公安、武警、消防、工程抢险等队列一声令下举手敬礼。250个被救工人高声报告:“天州煤矿井下水灾被救250人向罗市长报到。”跟随罗成下井抢险的小分队也高声报告:“抢险救护队全部到齐。”接着是报数:1、2、3、4、5、6、7、8、9。
叶眉无力地报了一声10。
罗成举了举手,用力报了一声11。
罗小倩这时泪流满面地冲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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