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纪简明说:“我一直想往后拖一拖。”方伯泰又“啊”了一声。纪简明说:“拖不过去了,就要对你张嘴了。”方伯泰又“啊”了一声,脖子腰膝盖打了几个弯。纪简明说:“我老婆的一个小表妹在你们公司上班,操作电脑的,她嫌眼睛受不了,看能不能调个文秘之类的工作做一做。”方伯泰眨了半天眼反应过来:“就这件事?”纪简明说:“就这件事。”方伯泰一下瘫软在沙发上:“你怎么电话里不早说啊,差点把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了。”
纪简明一心想着求人,忘了他这把不出鞘的宝剑让人害怕了,这时通融地笑着:“你心里有什么鬼,吓成这样?”方伯泰坐在那里闭着眼喘着气,好一会儿算是缓过劲儿来,叹道:“你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纪检委找谈话。”纪简明说:“你们别步万汉山后尘就是了。”方伯泰自嘲地摇了摇头,活过人来,站起掏烟敬纪简明。纪简明摆了手。方伯泰说:“你刚才说的事就交给我了,保证让你满意。”他自己抽着了烟,坐下,跷起二郎腿问:“万汉山到底会怎么样?留得下脑袋吗?”
纪简明说:“难。”又问:“你说杀了他怎么样?”
方伯泰言不由衷地附和道:“啊,那会很有威慑力。”
纪简明回家吃晚饭了。妻子刘桂花说:“青琏等你好一会儿了,你先和他说话吧。待会儿都知道你从太子县回来,又该排队找你了。”
龚青琏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哉,这时站起来:“我的大姨夫这两天可真是众望所归了。”纪简明一笑:“什么众望所归,真是用词不当。”龚青琏是他妻姐的儿子,说来是他的亲外甥。用他的话说:“你吃亏就吃在辈分小点,成天叫我姨夫,你也叫得出口。”龚青琏说:“我有什么叫不出口,只怕我叫得出口,你听着有点不好意思就是了。”说罢两人哈哈大笑。
纪简明坐下第一句话:“你今天找我什么事就请直说,省得待会儿轮不着咱俩说话。”龚青琏问:“太子县的情况怎么样?”纪简明说:“说正常进行也可以,说一锅粥也可以。一个县二百多名干部卷进来了,你说还不乱成一锅粥。你是不是想为谁说情?”龚青琏搓了搓手:“我只是提一下。宋家镇的团委书记宋小生,可能前不久刚刚给万汉山送过三万块钱,栽在万汉山这个案子里了。这个干部我知道,难得的老实人,换个别人,论工作年限工作表现,早就上来了。”纪简明说:“这么说来,他和你没什么特别关系嘛。”龚青琏一张双手:“是和我没特殊关系,可我是分管工青妇的呀,看着这个手底下的老实人跑到跟前哭鼻子抹泪,也有点过不去。你能照顾他过关,就照顾他过关,不能,也大可不必为难。”纪简明说:“到时看着办吧。一个县二百多干部牵连进来,总不能一勺烩了,自古以来法不罚众,具体情况还要审理着看。如果万汉山是索贿,那他的问题就重一些,送钱人问题就小一些。如果下边人主动行贿,万汉山问题就小些,下边人问题就大些。”
龚青琏说:“万汉山的问题大些小些,都是一死。”
纪简明说:“干脆把罪都集中在他头上,下边干部也能从轻发落。不过这话你可不要外说。”
龚青琏说:“现在没有为他说情的吧?”
纪简明说:“现在上上下下恨不能立刻杀了他。一杀,没搞清的事就算到此结束了。”龚青琏问:“上边都扯出谁来了?”纪简明左右看了看,伸出一个手指:“白。”龚青琏说:“你说是白宝珍?”纪简明伸手嘘了一下,又看了看厨房:“我连你姨都没告。”龚青琏问:“还有其他人吗?”纪简明说:“只要扯,就会越扯越多。办案的人不敢往上扯。万汉山也聪明,只交待下边不扯上边。他想着可能还有一条活路。”
龚青琏说:“哪儿就有他的活路。”
纪简明说:“人到了这个份儿上,都很幻想。他说,钱都是下边硬塞给他的,他收下一分也没花,准备积累起来以后在天州盖一个东方娱乐健康城,为繁荣天州做贡献。他冠冕堂皇讲出这个理由来好像就没罪,这不是异想天开吗?万汉山在看守所里每天还照样练武术,说是早晚要出来把东方娱乐健康城建好,简直是痴人说梦。”龚青琏说:“他可能想着老龙会保他。”纪简明说:“哪儿是哪儿呀?我揣摸着,老龙现在是第一个要赶快杀他的人。他今天晚上叫我去他家里,肯定是谈这个。我估计孙大治他也会叫去。我和孙大治一起把这个案子结了,判了死刑,快刀杀人了事。”
龚青琏说:“那罗成就是第一个不愿意快杀万汉山的人了,他希望把口子扯大。”
纪简明说:“他能扯到哪里?人一杀,太子县换一下班子,罗成顶多借此树了威,二十个县区的书记县长以后不敢像万汉山那样顶他了。其余的,天州变不到哪里。”
三
龙福海又让马立凤开车,在街上转。
街灯已经亮了。马立凤问:“你今天不吃晚饭了?”龙福海摇了摇头:“不想吃。”马立凤问:“万汉山的事会不会扯上白主任?”龙福海说:“这笨娘们儿,该扯就扯扯她吧,真不想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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