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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中宗为了防母亲,暂搁龙众,封锁高祖留下的藏书室,早些年,殷邛还安慰自己,中宗至少神志清楚、只是病弱不堪,至少还会教导他们兄弟三人。

    母亲虽不能说的上是治世奇才,但也是天下奇女子,朝政打理的也算有度,没有出过太大的纰漏。

    夫妻二人,当年携手过来也看在过年幼的殷邛眼内。母亲在朝臣面前雷厉风行,却仍肯替中宗洗手做羹汤,中宗昏聩软弱,却生得一副情深意重心,以至于日后恨极了他母亲,也未曾支使过龙众杀她。

    但这份重情,到了日后,在殷邛眼里就算得上讽刺了。

    他十二三岁时才发现中宗脾气暴怒,行事荒唐的原因,竟然是母亲常年下毒的结果,而她身上配有独特的安神香,用来抚慰中宗的多疑与暴烈,显得中宗十分听从她的话语。

    而中宗的荒唐脾气,也便是在他母亲不在的时候,仿佛是离开了安神香后便愈演愈烈,极近恶毒的咒骂起了这个过了半辈子的篡国的仇敌。

    他两个哥哥,太子宽简仁厚,也将中宗的昏聩多情遗传了个十有*,而二哥建王虽颇有能力、心思深沉,却过分仰慕世家风骨,厌恶母亲的出身,以至于戳到了母亲的逆鳞,而不受待见。

    日后这两个哥哥斗得你死我活之际,中宗却偷偷带殷邛来了万春殿。

    万春殿废弃多年,藏书极多,中宗驾轻就熟的带他进入了万春殿的密室,其中既无尚方宝剑,也无国之机密,只有高祖时期无数的手稿、信件、书籍。

    整一座藏书室内,所有笔迹均来自于高祖之手,中宗那时双眼昏花,也无话来教导他,只拍了拍他的头,命宫人没隔几日带他来着藏书室内,坐一坐。

    那时,殷邛才第一次接受到了,殷氏的帝王教育。

    高祖的很多笔迹,都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却事无巨细分析天下大小祸患成因,更有前朝史学修撰。但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高祖一本书册,十分简略的写下了一个百年之约。

    那百年之约中,描绘的种种高祖时期便埋下的种子,此刻与殷邛所学一一对应,他也顺着将近六七十年前的展望,依稀看到了高祖希望能构建的时代。

    这几乎像是殷邛胸膛里陡然燃起的一团火。

    当初他不过少年,距离大邺立国百年,还有将近二十年,他能做到的!

    他能做到高祖希望的那般!

    这种方向如同是天窗透过来,打在他脸上的阳光般,在如此志高深远的梦想前,他的两位哥哥,也显得无论如何也不配这皇位了!更何况带他来看这些的是中宗,相信也是中宗选择了他!

    殷邛是个相当注重结果的人,他不在乎过程,也不在乎名声。

    那个百年必定会出现在他当位期间,那么先要做的就是登上这皇位。

    这种焦灼的想要改变天下的心意,认定自己一定可大有所为的狂热,如同毒|药一般,两位兄长是绊脚石也就罢了,当年带他入万春殿,如今却荒唐胡言的中宗,也成了路障。

    不择手段的登基,殷邛当坐上皇位,才发现他的“急于求成”背后,饱含了多少世家想要从他这个新帝身上掏空好处的手,还有多少袁太后故意的让步。

    也知道他路子多么难走,根基多么飘摇了。

    若不先解决这些,稳定皇位,他必定什么也做不成。

    但解决这些,就用了他将近十年。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殷邛走了十年,才猛地回头想起,他为的是什么才非要等上这个皇位。

    可他想要做的政变,绝对能让世家转瞬站到他对立,路上还不知道有多么难行。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他自己并没有比地底下烂透了的哥哥高明多少,也不过是个没本事的庸才罢了,然后他还娶了一群就会扒着这根大树的女人,生了一帮指不定比他更庸碌的儿子。

    幸好还有个薛菱。

    对于薛菱的才华,殷邛心中早就有数,若她年岁再长些,多些沉稳和圆滑,她的能耐,可谓是治世之才的相种。

    她真是投错了胎,否则殷邛必定要将她扶到如今崔夜用的位置上去。

    也就是了解她,殷邛才在怕的是刚逼走一个袁太后,再来一个窃国的薛皇后,那他真是干脆一头撞死在含元殿得了。

    他的心境总是复杂的,爱死薛菱那一身脾气才情,却又喜欢养一群就会邀宠献媚的女人。又恨不得薛菱能日日到万春殿来替他磨墨,共商大事,直谏策议;又日日几乎都能梦见薛菱给他下令人发狂的毒,却挂着个安神香囊到他榻前来,面上是敷衍的笑意。

    薛菱要是没有家族、没有子嗣就好了,她不会为任何的别人谋划,唯有殷邛一人,在她私心的范围内。

    是他一人的宰相。

    等殷邛发现这种想法可怕的惊人时,事情已经变的无法控制了。

    薛菱正捏着个折子,皱着眉头说些什么,忽然感觉一双手从后头抱住了她的腰,她皱了皱眉头,折子敲在殷邛的脑袋上。

    殷邛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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