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理所当然,谁曾如此将它挑衅?
看着那些燃烧的烈焰,石凤岐神色不改,依旧笑道:你也会愤怒吗?你知道,你带走她的时候,我的愤怒吗?我理解你们所说的须弥守护,天下大义,断去混沌,但是我觉得,这对我们很不公平,这天下,是我们打来的,这苍生,是我们扶住的,这盛世,也是我们开创的。
那么凭什么,由你来决定,谁该为此而牺牲?
你说她得你烛龙之息而活,该还给你,那么,在你选中她的时候,可又有问过,她是不是愿意?她不欠你什么,更不欠这须弥什么,她愿意这么做,是因为她善良,仁爱,怜惜这世界。
你不正是看中了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才这样对她吗?
可惜我不是,就到这里为止吧,你不肯将她还给我,也没关系,我大概会死在这里,也挺好,死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至于这天下,你听过一句话吗,听天由命,你有本事你上啊。
我对得起这天下了,也对得起所有人了,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我尽过我最大的努力,做到了所有人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开启了盛世的引子,我无愧于任何人,我只是对不起我自己。
我不喜欢对不起我自己。
烛龙,做出选择吧。
说罢,石凤岐不再开口,双目轻闭。
来之前,他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跟烛龙谈判,挑衅一个无上的存在,他能活下来,便是奇迹。
但是他早晚会死的,不出意外,就这几年,在孤独里被溺毙。
那么,早晚都是死,管他条卵,做了再说。
大地山峦开始摇晃,好像将有地动一般,也好像蕴藏了千年的火山要喷发,无为学院的楼群正腾飞烈焰,一片火海。
石凤岐眉目安然,一动不动,大有一种:他强任他强,他横任他横,哥不陪你玩了的流氓架势。
滚落的巨石快要砸到他头顶,鬼夫子并掌而出替他击飞,笑骂道:“臭小子,你这是拿命在玩啊!”
臭小子嘴角微扬,对,拿命在玩,是输是赢,懒得管了。
鬼夫子叹声气,想来鱼非池那丫头绝计想不到,她留给石凤岐的十二本治国论,会变成他要挟烛龙的事物,真是个天才啊,居然想到这样的威胁。
他的长须摆动,立于半空,仰首对苍穹:“烛龙,老朽愿为须弥守太平!”
半空之中传来清啸,古老的声音蕴着愤怒:“未觉醒之辈,有何资格!”
“未觉醒之辈?无为学院立院百年,天下文明由我而定,世间秩序由我而写,无为七子由我而育,百年风云由我而动!你敢说我是未觉醒之辈!”豪气冲天的鬼夫子怒声大问。
烛龙龙尾隐现云中,扫过鬼夫子身躯将他击飞:“须弥大陆却不是由你一统!”
“但那是我的弟子,师承我处,得我真传!更者,一统天下,绝非一人之力,而是万千生灵之血魂!”
“今日你不允此子之求,便是将须弥文明再次推入毁灭之中!便是有游世人护佑天下,世间也当有人治理山河!如若不然,你何不亲自改写历史!”
“烛龙,你别无选择!”
身材矮小如儿童的鬼夫子,突然变得高大无比,鹤发童颜却肃穆傲然,一如那年,他在雷雨天,一剑怒对苍穹,誓要结束乱世,平定天下!
他以凡人之躯与至高的类似神明的存在大胆争锋,轮回百年的苦难早已让鬼夫子无所畏惧!
这是他对命运,最强悍的挑战!
天空久不传来烛龙的声音,只有滚滚雷鸣,鬼夫子站在石凤岐一侧,看着山下学院被焚烧殆尽,却无半分惋惜之感,天下已定,这里用不着了,也不会再给世人下一个机会,重新选七子,平天下。
不会了,天下,不会再分裂成数国。
鬼夫子很清楚,烛龙最终总会答应的,因为烛龙比他们等的时间更久,它等了一千年,等着混沌结束,盛世开启。
它只是怒火中烧,作为神物,作为被敬仰崇拜的图腾,今日它算是被石凤岐狠狠地摆了一道,它不能不气。
但是鬼夫子必须要承认,石凤岐这么狂,他看得很爽!
突然之间,鬼夫子发现,他的手掌,开始慢慢透明。
他放声大笑,豪迈无比。
相比于鱼非池这位游世人护佑须弥有太多的不舍,鬼夫子几乎是恨不得自己去护佑须弥,他无牵无挂,他有着对这片大地最深沉,最赤热的眷恋,那是比鱼非池更为深厚的感情。
只是当初,他不配。
是鱼非池,带来的太平,游世人这样的殊荣,只能是她,鬼夫子他不配。
可是烛龙不懂人心,最有此殊荣的人,是最不能离开的,也是每一个人,都渴盼这份殊荣。
当石凤岐这臭小子开始耍横使狠,一身臭脾气硬骨头地要跟烛龙谈判的时候,烛龙不得不重新做出选择,它必须要为须弥作考虑。
烛龙是神物,神物有傲慢,但是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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