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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那是我嫂子。你胡说什么?”
“诶,我哪里胡说?这老大已经没了,我老许家传宗接代的重担就在你头上。”
许老爹端着那碗凉了大半的米汤,浑浊的眼珠子在许锋和秦素月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又重重咳嗽一声。
“老二,爹跟你说正经的。”
“你说。”
“素月这丫头,你觉得咋样?”
秦素月正背对着他们在灶台前忙活,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明显顿了一下,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却又装作没听见,继续往锅里添水。
许锋愣道:“嫂子就是嫂子,能咋样?爹,大早上的,别瞎说。”
“我瞎说?”许老爹哼了一声把碗往桌上一敦,汤水溅出来半圈:
“你大哥走的时候留了话,让素月跟着你。我跟你娘都同意。素月那丫头懂事、勤快、人又好看,你还挑什么?”
“爹,那是我嫂子。”
“她是跟老大拜了堂,可连圆房都没圆,算哪门子正经夫妻?”许老爹一副恨铁不成钢模样,“你现在是银牌捕快了,家里就缺个女人操持。素月她有哪点配不上你?你倒是说个理来。”
许锋沉默了一瞬。
他能说什么?
尽管大哥的信里说‘可纳为妾室’是一回事,他真要迈出那一步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这个家还需要时间。
“爹,这事以后再说。”许锋起身去拿挂在墙上的刀,“今儿张县令让我替他送一封信到沙洲府,来回得两天,我这就出发了。”
许锋看了眼秦素月的背影,瘦削肩膀微微发颤,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委屈,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滚吧滚吧。”许老爹骂道。
许锋揣上那封盖了县印的文书,又往怀里塞了两块干粮,刚推开门,秦素月细碎的声音从身后追出来。
“小锋,路上小心。”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斜照进门槛,把她单薄的身子拢在一层暖色的光里,眉眼间说不清是什么神情,欲言又止的。
“嗯。”许锋应了一声,大步迈出门去。
因为不是衙门任务,所以许锋是独自前来。
沙洲府内青石铺就的主街足有六丈宽,两旁酒肆茶楼鳞次栉比,挑着担子的小贩和牵着骆驼的商队并行不悖。
城门口有四个腰悬长刀的捕快查验路引,肩上都别着铜牌,偶尔有一两个别着银牌的在屋檐下喝茶歇脚。
许锋递上自己的路引和银牌。
那查验的捕快先接了路引,随手一翻,眼皮都没抬。
等目光挪到那枚银牌上,才“嗯?”了一声。
“丹霞镇许锋?你就是那个……上岳村端了火莲教据点的许锋?”
“正是。”
许锋没想到自己名声传到州府这边来了。
那捕快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番,把路引和银牌递回去,语气里有了几分客气道:
“进去吧,府衙往东走三条街,门口有两头石狮子那座便是。”
许锋道了声谢,正要迈步往里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
“哟,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许捕头?”
“有事?”
许锋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三个人从城门侧的茶棚里站起来。
当先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悬着镶玉的佩剑,面白无须,两片薄唇天生带着三分刻薄相。
他身后跟着两个捕快,佩的都是铜牌,但那身皂衣的料子比丹霞镇衙门的好不少,像是州府的快班。
“沈公子,您认识他?”一个捕快凑趣道。
“前些日子不是有人在说吗?”沈公子迈着方步踱过来,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
“丹霞镇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不良人,走了狗屎运连破几个案子,居然挂上银牌了。
啧啧,这世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衙门里挤了。”
他故意把"银牌"两个字咬得极重,尾音拖得长长的,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捕快都低低笑了起来。
许锋站在原地没动,手也没往刀把上放,只是看着来人,平静道:“这位是?”
“沈少游沈公子,也是我州府捕快房的捕头。”先前查验路引那捕快赶紧小声提醒,“沈家在本州有三千亩水田、五间绸缎庄,他叔叔是府衙的通判。许捕头……”
“别跟他说了。”沈少游打断道,居高临下地睨着许锋。
他比许锋矮半个头,所以这‘居高’的姿态做得颇为勉强,只好微微仰着下巴道:
“我问你,你那银牌是自己挣的,还是在你那些上官跟前跪着求来的?”
许锋道:“沈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沈少游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铜牌捕快,嗤笑一声:
“你们听听,五气朝元境挂银牌,这不是笑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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