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宣怀早就有了章程,准备以海关多征的防俄银子为官本,辅以商股、洋款,不动国库一分钱。至於精兵,为了天下安定,为了拒敌於国门之外,总是要练的。」
慈禧沉默了好一会儿,殿里安静得都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音。
常德胜跪在地上,膝盖已经开始麻了。他心里盘算着:这老太太到底在想什麽呢?是觉得我说的有理,还是在琢磨怎麽坑我?
过了一会儿,慈禧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常德胜,袁世凯,朝鲜的事你们辛苦了。往後那边得有两个扛事的人,兵你们自己招,朝廷给你们名额。多了不敢说,一万上下还是能批下来的。」
「一万?」常德胜心里一喜,不管慈禧安的是什麽心,这一万兵额拿了总归没错。有了这一万兵额,他在朝鲜就能光明正大的招兵买马。虽然朝廷不会给饷,但只要有编制,他就有办法搞到钱。
袁世凯在旁边心头猛跳:一万啊,那比盛军还多了!盛军是淮军最大的山头,拢共才十七个营。他和常德胜要是真的招了一万人,那就是二十个营,实力大大超过盛军了。而李中堂今年可六十八岁了,就算活到七十八岁,那也差不多了吧?到时候北洋的班要给谁来接?
慈禧撇了一眼袁世凯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这钱嘛,朝廷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你们自己想办法。反正朝鲜那边总是有法子可想的。」
常德胜心里哼哼道,早知道就是这样。给编制不给钱,典型的大清套路。但没关系,老子有的是办法搞钱。南洋银行、滙丰银行、德华银行哪个不能借钱,大不了贷款当军阀。
实在不行,老子还能在朝鲜铸钱、开矿、刮地皮,反正朝鲜国王李熙也不敢说个不字。
「袁世凯,你的差使也该改一改,改成总理朝鲜通商交涉大臣,督办朝鲜防务。常德胜,你也加个会办朝鲜防务的差使吧。」
袁世凯和常德胜赶紧叩头谢太後恩典:「臣等一定竭尽全力替朝廷看好朝鲜。」
常德胜这会儿心里明镜似的,老太太这是想分化北洋,给自己和袁大头一万兵额,还给了督办朝鲜防务和会办朝鲜防务的差使。督办和会办防务,那就是要管军队了,妥妥的朝鲜正副监国啊!
有了这监国的名分,再加上一万兵额,他俩就是朝鲜真正的「土大王」了。在北洋内部,那也是个大大的山头。李鸿章在位还好,要等他下去了,那袁常一派不得和北洋其他派别争权夺利,到时候朝廷是不是又可以拉一派打一派啦?
不过那都是以後的事情,现在得抓紧时间攒实力。
他心里盘算着,按照德国陆军的标准,养一个兵,连带装备、训练、粮食,至少七八十两。一万人就是七八十万两,他和袁世凯拢共能搞到的钱满打满算,也就是七十万两一年,也不能全拿去养兵。
得了,先招五千吧,剩下的名额先空着,等到甲午年再补上。
反正朝廷给的是随时可以填满的兵额,按照惯例填不满就空着呗。
常德胜和袁世凯终於退出了仁德殿,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是一脸的踌躇满志。
荣禄却没走,他还在原地跪着。等那两人的脚步声走远了,慈禧才又开口:「你怎麽看?关东铁路总公司的事儿。」
荣禄擡起头,一脸郑重:「老佛爷,奴才以为这事儿不得不办,要不办,俄人真的来了,十万大军进了东北外蒙,咱大清怎麽办?」
光绪在旁,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但没敢说话。
慈禧数着念珠,面无表情。
荣禄又道:「不过让北洋来办这个关东铁路总公司也不大好.......毕竟关东是咱大清的龙兴之地。」
光绪终於忍不住了:「那咱们旗人能不能自己办吗?」
慈禧横了他一眼:「皇帝,旗人要有那能耐,哪儿还有李鸿章的事儿?」
光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慈禧顿了顿,又道:「好在李鸿章已经老了,今年都六十八了,等这个关东铁路修到黑龙江,他也差不多了吧。」
荣禄赶紧接话:「太後圣明!奴才愿意为太後、为皇上去看着这个关东铁路总公司。」
他这话的意思是要辞了九门提督和兵部尚书,外放去当盛京将军。他本来早就该外放了,不过因为得了训练八旗新军的差遣,又在北京多干了一阵子。可惜练来练去都没练出什麽名堂,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他至少收获了失败的经验,知道在北京练不成旗人精兵了,得出京去练练。
慈禧问:「荣禄,你打算怎麽着?」
荣禄往前探了探身子:「奴才想去盛京,为大清、为咱旗人练一支新军,全都用洋枪,用留学德国的旗人带兵,招募关外的子弟当兵,十年之内练他个两万精兵。等关东铁路一成,皇上太後一声令下,这铁路就是咱旗人的了。」
慈禧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她没有接荣禄的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句不相干的:「荣禄,你说李鸿章要把『违约涨关税』得来的二百多万全部投在关东铁路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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