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一变,变成淮军第一悍将了。
想当初,僧格林沁打八里桥,自己死伤好几千,英法联军拢共才死了十个。
才十个!
他要是能打死几十个毛子,那可比僧格林沁强多了。
当然,前提是毛子真的敢上岸来送。
他正想着,身後传来曹锟的大嗓门:
“振邦兄!日本人的领事和咱们的姚委员都来了!”
常德胜转过身,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栈桥那头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燕尾服、戴着礼帽,瘦瘦小小的,看着有点像卓别林。旁边还站着一个穿清朝官服的,五品顶戴,应该是元山的商务委员姚文藻。他深吸一口气,对曹锟喊道:“仲珊,你带振字营左哨首先下船,往清租界前进!文池,你的右哨跟在左哨之後;禹臣,你的中哨殿後!”
“得令!”
曹锟、孔庆塘、吴鼎元三人齐声应道。
曹锟转过身,扯开嗓子:“左哨,全体都有.. ..上刺刀!”
“哢嚓”一声,一片刺刀从枪口下方翻上来,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枪上肩!起步走!”
一百五十个北洋大汉,排成两列纵队,踏着整齐的步伐,沿着栈桥往岸上走去。脚步踩在水泥桥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刺刀在夕阳下连成一片,像一排移动的钢铁丛林。
常德胜站在船舷边,看着自己的兵走下船,脸上终於露出了一点满意的表情。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船舷另一侧。赫斯曼和沃尔夫冈几个德国人,穿着水手的衣服,正靠在栏杆上抽烟。常德胜朝他们使了个眼色一一他们先呆在船上,等清租界的工事修差不多了再悄悄下船。
赫斯曼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抽烟。
常德胜转过身,对段祺瑞和白斯文说:“芝泉兄、白大人,咱们也下吧。”
段祺瑞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白斯文脸色有点白,但还是跟着往下走了。
常德胜走在最後,下船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高升号的甲板。
他心里默默地想:高升号啊高升号,历史上你沉在丰岛海面,九百多条人命喂了鱼。这回有我在,你跟着我好好干,以後封你当个伪装袭击舰,让你也风光风光. ..
他转过身,大步走下栈桥。
栈桥尽头,桥口直右卫门站在码头边上,正眯着眼看着那支正在登陆的清军。
他在当元山领事之前,在大清国干过好些年外交官,见过不少清军一一绿营兵、八旗兵、淮军、湘军,都见过。那些清军给他的印象是:军容不整,衣衫破烂,士兵面黄肌瘦,军官大腹便便,走路松松垮垮,看着就不像能打仗的样子。
但眼前这支队伍,太不一样。
领头的那队清兵,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着两列纵队,步伐整齐地沿着栈桥走过来。他们的个头桥口仰起头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走过一一至少比他和身边的岛田警长高出二十公分。一个个虎背熊腰,扛着的步枪都上了刺刀,刺刀磨得锂亮,一看就知道是善於拚刺的。
桥口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他身边的岛田警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说:“领事阁下,这……这是清军?”
桥口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看见第二队清兵走了过来。这队人个头矮一些,但眼神更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杀气。他们扛的不是步枪,而是两挺用油布包裹着的大家夥。桥口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那是自动火器。
加特林?还是马克沁?
桥口的後背有点发凉,又有点安心。因为上面的电报里说了,这回清军是来保护元山不被俄人占领的。有机关枪在岸上摆着,俄国人想登陆也得掂量掂量。
他正想着,第三拨人过来了。
这拨人没扛枪,但穿着八旗兵的黑色缎袍,挎着腰刀,戴着红缨帽,排着队走过来。虽然没马,但看那架势,像是骑兵。领头的一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昂首挺胸,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老子是八旗天兵”的模样。
桥口心里更乱了。骑兵?清军还带了骑兵来?这是要控制多大的地盘啊?
他当然不知道,这些“骑兵”的马还没买呢。他也不知道,那个昂首挺胸的“骑兵队长”,前几天还在仁川码头上满地打滚耍无赖。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支清军,跟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支清军都不一样。
同一时刻,帕米亚特·阿佐夫号上。
列昂季耶夫上校站在舰桥上,举着他那架有点年头的黄铜单筒望远镜,也正往岸上看。
他看见了那支正在登陆的清军。
队列整齐,步伐一致,刺刀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那些扛步枪的步兵,个头都很高,膀大腰圆,看着就很壮实。後面还有一队人扛着用两个油布包裹的东西,不清楚是什麽。列昂季耶夫调整了一下焦距,仔细看了看。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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