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盏声、丝竹声、低语声,仿佛在一瞬间全都停住。
「什麽?」
李隆基霍然起身,面色愠怒。
「黄天?」
不空是他亲自册封的鸿胪卿。
无论佛道之争如何,不空终究是朝廷命官。
黄白胆子竟然这麽大,敢擅杀朝廷命官?
这是杀不空,还是在打他的脸?
杨国忠心中狂喜,脸上却摆出一副惊怒之色,立刻上前说道:
「圣人,黄白目无法纪,擅杀朝廷命官,万不可纵容!」
「快快派人抓拿,别让他跑了!」
他终於找到了机会。
只要将此事坐实,黄白再有神通,也站不住大义名分。
很快,又有侍人一路小跑而来。
「黄天真人求见!」
殿内又是一静。
李隆基脸色阴晴不定。
他沉默片刻,最终冷声道:
「宣。」
说罢,他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他倒要看看,黄白准备以什麽藉口圆过这件事。
不一会,殿外传来脚步声。
黄白带着黄天七子缓缓出现。
他头戴金冠,身披黄袍,衣袂随步而动。
一双金瞳中雷光隐隐,眸光扫过殿中众人,带着一种慑人天威。
黄天七子跟在其後,神色肃然,气息沉凝。
方才还歌舞昇平的宴会,气氛瞬间变了。
李隆基这个御极四十多年的帝王,内心也不由得发怵。
他甚至有些後悔宣黄白进来。
这等人物若是暴起发难,殿中谁能挡住?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黄鹤,想看看这个号称天下第一术士的人会如何应对。
谁知黄鹤更加不堪。
方才还仙风道骨的道人,此时脸色微白,双腿已经打起了摆子。
他比旁人更能感受到黄白身上的威压。
「圣人。」
黄白停在殿中,平静开口。
「不空私藏甲胄,意图谋反。贫道已为你分忧。」
他的目光直视李隆基。
语气不急不缓。
不像是请罪,更像是陈述一件已经做完的小事。
一旁原本打算煽风点火的杨国忠,此刻也噤声不言。
他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出声。
场内一下子变得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抛开世俗的名利地位,抛开官位、爵位、门第,他们在黄白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皇帝也好,宰相也罢。
在绝对的超凡力量面前,似乎都变得脆弱起来。
气氛僵持之际,杨贵妃率先出言解围。
她轻轻放下酒杯,声音柔和,却正好打破殿中死寂。
「恭喜圣人。」
「幸得黄天大仙这一助力,提前扼杀番邦之乱。」
她这一句话,等於给李隆基递了阶。
不空已死,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此时若是强行追究,只会让局面更加难看。
「恭喜父皇!」
太子李亨第二个出言恭贺。
他反应很快,立刻俯身行礼。
随後是安禄山、史思明。
两人也跟着高声恭贺。
甚至连杨国忠也强行挤出笑意,低头附和。
「恭喜圣人,贼子伏诛,实乃大唐之幸。」
李白坐在一旁,捧着酒杯,看得心生向往。
他的狂,源自於才气。
皇帝不杀他,也是看重他的名气与才华。
可才气再高,终究还要看人脸色。
而黄白的狂,则是源自超凡脱俗的力量。
敬你是皇帝,不敬你,便是猪狗。
这才是真正的狂人。
李隆基听着四周恭贺声,面色渐渐缓和。
他顺势就坡下驴,说道:
「真人忠心可监。」
「赐玉如意一枚,锦衣一件。」
「高力士,赐座。」
高力士立刻低头应下。
「谢圣人。」
黄白拱手致谢,神情依旧平静。
很快,有宫人搬来席位。
黄白坐在李白身边,转头笑着招呼道:
「太白,又见面了。」
李白举杯遥敬,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也带着几分敬佩。
「神仙风采依旧。」
两人相视一笑。
宴会再次恢复热闹。
只是方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已经深深刻进众人心里。
丝竹重新响起。
舞姬踏着乐声入殿。
黄鹤与两名弟子继续施展幻术。
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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