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大踏步地走出了内库。
这可把王秉给忙坏了,他一边要安排人手清理库房内满地的琉璃渣滓,一边又要赶紧跟上皇上的脚步。
皇上想着皇后现在有了身孕,时日尚短,胎儿尚未稳固,怕让她跟着担心,便干脆带着糖糖直奔文华殿。
此时文华殿正殿内,陆首辅正带着几位大臣处理公务。
谁都没听到通传声,便看到皇上突然大步走了进来。
几个人被吓了一跳,纷纷起身准备行礼。
谁知皇上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如一阵风似的,抱着糖糖直奔东暖阁而去。
紧接着,就看见王秉一路小跑地追了进来。
陆崇简急忙压低声音问:“王公公,这是……”
王秉立刻会冲陆崇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大人,咱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您先别问了。”
王秉说完这话,见陆崇简的脸色都变了,又急忙安抚:“您放心,应该不算是坏事儿。”
对皇上反正是不算坏事儿。
但是对其他人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王秉不敢跟陆崇简多说,急忙追进了内殿。
糖糖此时已经坐在软榻上了,手里还握着皇上给她的八珍糕。
她一边嚼嚼嚼,一边慢慢地说:“我觉得那个东西,应该是有两个的。
“一个刚才被我摔坏了。
“姨丈可知道另外一个在哪里?”
王秉一听这话,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要知道,除了皇上和他,极少有人知道这琉璃摆件其实是有两个的。
甚至就连皇后娘娘都不知道。
这还是当时诚亲王特意让皇上屏退左右,偷偷告诉他的。
王秉至今还记得当时诚亲王酒后说的话。
诚亲王稍微有点大舌头说:“皇兄,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跟其他人的关系不一样。
“这‘棠棣同馨’的摆件,是我亲自去求那老匠人出手做的。
“咱们兄弟两个,一人一个。
“代表咱们兄弟的感情,打断骨头都连着筋。
“不过皇兄千万可别说出去。
“不然那帮科道言官们又要寻我的麻烦了。”
皇上当时还说:“朕都不在乎是一个还是两个,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当然,最后在诚亲王的央求下,皇上还是满口答应下来,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可谁能想到,诚亲王这么做的原因,根本不是出于兄弟情深,而是包藏祸心。
更让人脊背发寒的是。
这件事,竟然是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当时甚至连糖糖都还没有出生。
皇上此时的心情更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原本就已经很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三十岁生日那年,可不正是玄镜大师突然得到上天启示,说出自己会在四十岁遇到一个大坎儿的时候么?
所以从那么早开始,自己的亲弟弟就已经开始在算计自己么?
原本听了糖糖讲她梦里的金龙和蛟的时候,皇上的心里,对诚亲王还是有兄弟情分的。
他甚至想过,只要弟弟肯跟自己认错。
自己就能既往不咎。
可以让他重返封地,过安稳日子。
可眼前的一切却让皇上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如国公爷所说,太过心慈手软。
诚亲王已经不是三岁孩童了。
如果他自己真的没有谋反之心。
那如论太后如何鼓动,他也不可能擅自偷偷离开封地,潜入京城。
事情败露之后,他也从未想过找皇上好生聊一聊这件事儿。
而是选择安排人冲撞宫门,制造混乱,以方便他的逃跑。
皇上喃喃自语道:“诚亲王,他到底把朕当成了什么人?”
王秉站在旁边,连大气儿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地里。
皇上气愤之后,再次询问糖糖:“那琉璃器里的黑气又是怎么回事儿?”
糖糖听了这个问题,放下手里吃到一半儿的八珍糕,有些困惑地挠挠头道:“姨丈,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些黑气,应该跟另外那个琉璃器里的东西有什么关联。
“但是这个琉璃器是为了吸取你的龙气,输送给另外那只琉璃器的主人。”
糖糖说完,看着皇上的脸色,有些心里没底地小声问:“姨丈,糖糖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上次她给皇上讲完自己有关金龙和蛟的梦境之后,苏清瑶就批评过糖糖。
宫里比不得家里。
很多话哪怕是实话,说出口之前,也必须要斟酌一二。
怕就怕说者无心,偏偏听者有意。
糖糖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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