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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砾刚刚听说,母亲带着弟弟们来看自己,本来心情大好,准备去前院迎接。
谁知刚一起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好!
又要发病了!
沈承砾身子猛地一抽。
下一刻,仿佛有无数蛇虫鼠蚁从四肢百骸中钻出来。
在他体内汇聚成一股旋风,横冲直撞。
所到之处,剧痛难忍。
沈承砾双目圆睁,牙关死死咬合。
头用力向后扬起,脊背绷成一张被拉反的弓,仿佛随时都有崩断的可能。
脸色更是由白转青,还隐隐透着一股子乌色。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浸透了额前碎发。
他十指深深抠着身下的蒲团,指节泛白,喉间俱是压抑的低喘。
“十方如来,怜念众生,如母忆子。”
慧明大师诵经的声音跟木鱼声一起在禅室内回荡。
每敲一下木鱼,都像是一记重锤,不断砸在他的身上,带来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
每到这个时候,沈承砾都会生出一种想法。
可能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除掉的邪祟。
否则为什么会如此痛苦。
苏清瑶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身来到外间,跪倒在佛前,拼命地磕头祈求。
“菩萨,您开开眼。
“不要再折磨我儿子了。
“求您把这些痛苦都转到我身上来。
“我愿意替他承受所有的一切!”
但是无论她如何诚心,也未能给沈承砾减轻半分痛苦。
沈承砶站在一旁,看着病情发作的二哥,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拳。
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也是有过亲身体会的。
通过自己的经历,他如今越发怀疑,大哥和二哥的“病”,会不会也都是人为造成的?
而另外一旁的沈承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虽然他每个月都会来护国寺探望二哥。
这却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二哥发病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一幕,沈承砚只觉心痛如绞。
原来二哥每次发病,竟然如此痛苦。
可自己每次过来,他都还是会面带笑容地跟自己说话。
“哥哥。”糖糖见沈承砚越抖越厉害,担心地握住他的右手。
沈承砚这才回过神来,一把遮住了糖糖的眼睛道:“乖,先别看。
“糖糖,你记住。
“二哥只是生病了,他不是疯子。
“他平时真的是个极好的人。
“你不要被他吓到,也不要怕他,好不好?”
沈承砚太过紧张,小声在糖糖耳边念叨个没完。
糖糖双手握住他的手,小声但坚定地说:“哥哥,我知道。
“你放心,我不会怕二哥的。
“二哥都那么难受了,都还在努力忍着,生怕吓到咱们。
“所以哥哥说的没错,二哥平时一定是个极好的人。”
听到糖糖的话,沈承砚终于冷静了一些。
他拉着糖糖的手,紧抿着唇。
此时他才终于意识到,刚才三哥跟自己说的那番话,究竟有多少深意。
“诸邪魔鬼魅,一切蛊毒,悉皆销灭。”
慧明大师的声音越来越大,敲击木鱼的声音也随之变重。
“喵——”
玄耳本来一直窝在沈承砶的怀里睡觉。
此时被吵得不行,终于从里面跳了出来。
谁知才刚落地,便炸成一团毛球。
玄耳紧盯着沈承砾的方向。
耳朵向后抿着,死死贴在脑袋上。
那边有股阴寒歹毒的气息,让它不敢靠近。
甚至还有点儿想转身就跑。
玄耳脊背高高弓起,短短的尾巴绷得笔直。
前爪不断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惕的呜咽声。
沈承砶从未见过玄耳这副模样。
像是遇到了什么十分让它惧怕的东西。
不过玄耳即便害怕,却没有后退半步。
一直坚定地挡在沈承砶的面前。
这小家伙是真知道护主啊!
沈承砶原本还想,不知道玄耳能不能帮二哥减轻一些痛苦,就像之前帮他那样。
可此时看到玄耳怕成这样,他也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此时,慧明大师的诵经终于接近尾声。
“昼夜安眠,常无恶梦,身心安稳。”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承砾的身体不住颤抖。
汗水早已浸透他全部的衣衫。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苏清瑶回屋一见这情形,心瞬间揪紧,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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