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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个礼拜,每次以为要放晴的时候,总会冷不丁地再下一场。
原本那些还在观望的屯子,这下也都等不下去了。
谁也不知道这雨下到啥时候算是个头,万一像68年那样,连着下个两三天,刚挂浆的麦粒,都得烂在地里。
县革委会的干部们这段时间也全都被安排下乡,挨个屯子督导抢收工作,刘景宽这位大主任一天里甚至要转三四个屯子。
昨天来山东屯的时候,都已经累脱相了。
山东屯麦收开始得最早,雨下起来的第六天,就已经把麦子全都割完了。
趁着偶尔放晴,开始晾晒。
“大兴子在家吗?”
张崇兴刚收工回家,雨这会儿又下上了,听到有人喊,忙从屋里出来了。
“大奎哥,啥事啊?”
来的是田奎。
“我爸说,等你吃了饭,去梁支书家一趟,有事要说!”
又有啥事啊?
“行,知道了!”
见田奎要走,张崇兴忙把他叫住。
“还回去干啥?在家吃了再走!”
田奎知道,张崇兴家有好饭食,可还是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家里都做好了,你抓紧吃,吃完快点儿过去,我瞅着……事还挺急的!”
送走了田奎,张崇兴回了屋。
“找你啥事啊?”
鲁萍萍不禁好奇,麦子都已经收回来了,现在队里的活就剩下晾晒,有啥事不能明天说,非得赶着现在。
“谁知道呢,估计……没啥好事!”
张崇兴吃过饭就出了门,这会儿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的,可越是这样的雨越烦人。
麦子收回来,就等着晾晒了,可迟迟不出太阳,麦子也只能在谷仓里堆着,时间长了,底下的容易发霉,一旦出芽,那可就麻烦了。
到了梁凤霞家,张崇兴才知道要开的是村党支部会,连韩奶奶和马长来也都到了。
“就等你了,自己找地方坐!”
张崇兴应了一声,散了一圈儿烟,挨着门口坐下了。
“今个开会,就一个事,刚才接着县里打来的电话,上面要求咱们已经完成麦收工作的村子,立刻安排人手,去帮那些还没收完麦子的屯子抢收。”
梁凤霞开门见山,她也知道,这事挺难为人的。
这段时间,山东屯的老百姓可一点儿都不轻松,每天都是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收工,一天十多个钟头,都泡在地里。
好不容易把麦子收回来,终于可以喘口气歇歇了,现在还被要求去帮着其他屯子抢收。
这不是纯纯的难为人嘛!
田万河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因为这事,刚刚在家,饭都吃不下。
马长来也同样不吭声,他今年都六十多了,每年麦收对他而言都像是过关一样,干完了得在炕上歇好几天,才能缓过这股劲儿。
“咋都不说话?上级领导在电话里说得清楚,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我知道难为人,可命令已经下了,咱们只能执行,今天要商量的不是干不干,是咋干?谁来带队?安排多少人去?”
梁凤霞说着,看向了张崇兴。
屋里就这么几个人,张崇兴想假装没察觉到都不行。
“那个……支书,上面说没说,咱们去帮哪个屯子抢收?”
“夹皮沟!”
几个月前的那场大雨,西河县受灾的屯子很多,可是和山东屯一样,没受灾,或者灾情并不严重的屯子也不少。
现在的情况是,一部分屯子已经完成了麦收工作,可还有一多半屯子,庄稼依旧在大田里泡着呢。
这场雨啥时候彻底停,啥时候放晴,谁都说不准,要是像68年那样,突然连着下个十几天,来年西河县大部分老百姓的口粮,都没办法得到保障。
夹皮沟算是受灾最严重的屯子之一,那场大雨不但把种子泡烂了,还把村南头的那片坡地给彻底冲毁了。
最后还是县里出动了人武部,又派了拖拉机重新帮着犁地,这才把那片坡地抢救回来。
“支书,过些日子,建厂房的建筑材料就该到了,还有咱们的麦子也得翻晒,家里得留下一部分人,您看……能出去的还剩下多少?”
既然是命令,那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不过讨价还价自然是免不了的。
“80人吧!”
多少?
不光张崇兴,田万河和马长来也是已经,就连韩奶奶都抬起了头。
山东屯拢共三百多口子,壮劳力满打满算也就百多人,一下子派出去80人,屯子里的活咋办?
“支书,是不是……太多了!”
田万河犹豫着说道,按他的想法,去了二三十口子也就差不多了,他们毕竟是去帮忙的,人多人少,是那个意思就行,夹皮沟那边还能挑他们的理啊!
“我不是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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