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6章 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2 / 4)  秣马残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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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世人何须寒窗苦读、何须沙场砺刃?”

    他语气清淡,却句句通透,破开世俗虚妄:“历朝历代,开国帝王的皇陵祖冢,无一不是举国甄选的绝顶龙穴,得天独厚、风水无双,可终究没有一朝王朝能绵延千载、永世存续。盛衰荣辱、王朝覆灭,不过百年转瞬,所谓龙穴福泽,终究挡不住世事变迁、人心倾覆。可见风水之说,终究是虚妄旁枝。”

    这番话直击本质,不迷天道虚妄,只重人世实干。

    妙夙却并未被他问住,她心性通透温和,熟知道藏天理、岁月规律,当即柔声开口,从容反驳,条理清晰,句句蕴含天道哲理:“节帅此言差矣。”

    她抬眸望向刘靖,眉眼温柔,语气笃定:“圣人有言,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天地福泽,从无永恒存续之理。山川地脉、星象气运,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死物。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光阴流转之间,地脉会移,星象会变,山河格局亦会悄然更迭。”

    “百年前的无上龙穴,或许历经山洪地震、山河改道、星象偏移,百年之后便沦为寻常凶地。先人积攒的福泽有限,后世子孙若不修德、不勤勉、肆意妄为,纵有绝佳风水庇佑,也守不住基业荣华。风水是天时地利的加持,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定数,人世兴衰,终究贵在人为,而非单凭地利。”

    一番辩驳温柔却有力,通透豁达,既不否定堪舆道义,又认可人力本心,恰好中和了刘靖的偏激,也道尽天地至理。

    刘靖微微一怔,随即缓缓颔首,眼底露出赞许之色:“你这番解释,情理兼备,倒是能说得过去。”

    二人正于亭中闲谈论道,山道下方传来一阵轻缓脚步声,一名玄山都亲卫快步上前,身姿挺拔,神色恭敬,眼底带着几分邀功的恳切。

    “启禀节帅!方才属下在后山林间巡查,偶遇一只野獐,侥幸射杀,肉质鲜嫩,特献给节帅享用!”

    亲卫上前,将处理大半的野獐恭敬呈上,皮毛完好,血肉新鲜,显然是刚猎得不久。

    妙夙闻声转头,目光落在野獐之上,素来温婉沉静的眼眸骤然一亮,像孩童撞见心爱之物,眼底漾起鲜活的欣喜,语气轻快柔和:“来得正好。暮春初夏的野獐,最是鲜嫩细腻,无半分腥膻,用来炭火炙烤,风味绝佳,是山野间难得的美味。”

    她素来清冷出尘,淡然寡欲,极少有这般直白欢喜的模样,此刻眉眼弯弯,鲜活灵动,瞬间冲淡了方才论道的沉静肃穆,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暖意。

    刘靖见她这般模样,心底温软,当即朗声吩咐:“你们几人,速速去周边捡拾干净枯枝木柴,就地生火,今日便在这山顶亭中,炙烤野味,随性歇息。”

    “诺!”

    一众亲卫应声领命,当即分散开来,奔赴林间捡拾枯枝,动作利落迅速,不多时便抱来大堆干燥木柴,于凉亭外侧空旷处规整堆叠,很快便升起一团熊熊篝火。

    星火跳跃,火光灼灼,暖融融的烟火驱散了山顶的微凉,映得周遭暖意融融。

    众人生火之际,妙夙已然主动上前,从腰间随身囊里取出一柄小巧精致的短匕。玉指纤细白皙,肌肤莹白胜雪,素来执卷研道、提笔卜卦、清雅脱俗的一双仙手,此刻竟要处理血腥野味,画面乍看极具违和,反差极强。

    刘靖见状,眼底顿时生出几分好奇,静静驻足观望。在他印象中,妙夙宛若月下仙子、山中幽兰,不染尘俗烟火,本该远离庖厨、不沾腥膻,这般粗野之事,理应全然生疏。

    可下一刻,眼前景象便颠覆了他的预想。

    妙夙挽起素色道衣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羞怯。短匕翻飞,寒光细碎,剥皮、开膛、去骨、清理淤血杂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利落,精准有序,丝毫不见生涩笨拙,更无半分娇柔抗拒,显然是常年操持、习以为常。

    仙气凛然的道女,俯身处理山野野味,清冷风骨与人间烟火相融,奇异又动人,别有一番独特韵味。

    刘靖看得心生诧异,不由得失笑开口:“看不出来,你竟这般擅长此事。”

    妙夙手上动作未停,指尖利落剔除筋膜杂质,闻言浅浅一笑,眉眼柔和,语气坦然随性:“节帅见笑了。小道自幼随家师四方云游,遍历山河,居无定所。家师心性闲散,偏偏口舌挑剔、最是贪嘴,却又素来远离庖厨、不屑动手。”

    她抬眸看向刘靖,眼底漾起浅浅笑意,娓娓诉说年少旧事:“故而这些生火烤肉、处理野味的粗活,多年来便一直由小道代劳。经年累月,辗转山野,久而久之,便练得熟练了。”

    刘靖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茕茕子道长闲散随性、逍遥不羁的模样,会心一笑,语气温软:“你师父,当真是个妙人。世人修道皆清心寡欲、戒口腹之欲,唯独他道法自在、随性随心,贪吃贪玩,活得最是通透洒脱。”

    说话间,妙夙已然将野獐处理得干干净净,肉质规整鲜亮,无一丝杂质腥秽。她轻巧将整只獐子架在篝火支架之上,缓缓转动烘烤,火苗温柔舔舐肉身,油脂受热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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