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34章 卿不负君,君不负卿(3 / 5)  秣马残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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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锦缎官袍衬身,无金玉配饰装点,身姿端正,步履从容地自回廊走入前厅。他身负汴梁密令,身系政变全局,却无半分文臣恃才傲物的倨傲,亦无有求于藩镇的卑微讨好。入堂之时目光平和,先分清主次,脚步微顿,拱手深揖,礼数周全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晚生马慎,奉均王之命,北上拜谒杨老将军。”

    声线温润清朗,恭谨却不谄媚,谦和自有风骨。

    仅此一礼一语,便让堂内紧绷的气氛柔和大半。

    杨师厚阅人一生,往来朝廷使者他见得太多:要么持洛阳皇权倨傲轻慢边将,要么畏惧河朔兵权刻意逢迎,皆落了下乘。唯独眼前马慎,既敬老将数十年功勋,守得住藩镇体面,又不忘宗室王庭身份,分寸拿捏炉火纯青,气度远胜寻常俗吏。

    杨师厚当即抬步上前,抬手虚扶,语气温厚几分:“马先生千里奔波,一路官道关隘皆有密探窥伺,路途艰险,快请起身。均王有心相托,老夫心中感念。”

    刘词、王舜贤亦同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马慎直起身,唇角浮起浅淡真诚的笑意:“老将军常年戍守北疆,抵御晋人、安定河朔,为国劳苦数十年。晚生不过一趟行路,何谈艰险?能得老将军亲自接见,实是晚生的机缘。”

    几句台面寒暄,进退有度,彼此心中已然生出几分认可。

    杨师厚知晓此番密谈绝不能当众言说,当即侧头吩咐二人:“你二人守在外堂,封锁府门,不许任何仆役、亲兵靠近内院书房,今日会客,一切闲杂惊扰尽数隔绝。”

    “末将(下官)遵命。”

    刘词、王舜贤躬身领命,即刻退至外廊把守要道,遣散院内所有下人,四方布防,不留半分疏漏。

    待外间彻底清净,再无旁人耳目,杨师厚侧身抬手,做出礼让姿态:“先生,请随老夫入内书房细说。”

    “老将军先行。”马慎侧身退让,始终恪守臣僚分寸。

    穿过叠翠回廊,二人踏入节度府最深处的密室书房。此地院墙高耸,四面不临街巷,隔音极佳,是杨师厚独处阅览军机舆图、处置绝密密报的私地,寻常亲卫未经传唤,半步不得靠近。

    屋内陈设简素,书架林立,摆满兵书、河朔全境舆图与边防卷宗,紫檀大案一尘不染,案头笔墨摆放规整,香炉燃着浅淡檀香,稍稍冲淡了军营自带的肃杀之气。二人分宾主落座,奉茶侍者躬身退出门外,房门重重合拢,彻底隔绝外界一切声响。

    决定大梁国运的权谋博弈,就此正式展开。

    屋内青烟袅袅,沉寂片刻,马慎率先开口,不聊盟约、不谈封赏,只一语戳中杨师厚藏在心底多年的苦楚,句句共情,直抵人心。

    “老将军半生从龙,追随太祖平定四方,镇守河朔屏障中原,功盖大梁,是朝野公认的元勋柱石。可太祖晚年心性多疑,薄待开国勋臣,不少百战老将无端遭猜忌、受贬斥,人人自危;待到郢王弑父篡位,更是暴戾猜忌,视宗室为眼中钉,视手握重兵的藩镇为心腹大患,大肆清洗朝堂、置换禁军将校,处处提防旧部。”

    马慎抬眸直视杨师厚,语气诚恳,不带半分虚浮:“满朝文武、天下藩镇谁都看得明白,老将军掌魏博数万牙兵,功高权重,正是新君最想除之后快之人。您坐镇卫州这数年,看似坐拥藩镇风光无限,实则行事步步谨慎,有功不敢张扬,兵权不敢尽展,事事收敛避祸,所求不过保全宗族、麾下将士能安稳度日罢了。”

    一番话,无利诱,无胁迫,单单点透他身居高位却日夜煎熬的隐忍。

    杨师厚身躯微僵,眼底翻涌复杂心绪。朝堂众人只羡慕他手握重兵、坐镇一方,唯有汴梁均王君臣,能看透他风光之下的惶恐难安。沉默许久,他缓缓一声长叹,苍老声线裹着沉郁沧桑,褪去客套伪装,抛出心底最核心的顾虑,正式试探马慎背后均王的底线。

    “先生所言,句句切中实情。老夫征战半生,早已看淡荣华虚名,如今年近花甲,别无所求,只盼阖族平安,麾下跟随老夫多年的将士有归宿。今日斗胆一问,还望先生据实相告,不必遮掩。”

    “他日若均王举义诛逆,大事平定入主东都,昔日追随郢王的朝堂旧臣该如何安置?老夫这手握重兵的老朽,兵权、宗族、身后根基,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问,无关金银爵位,只问后路安稳,是杨师厚心中最后的迟疑,也是整场盟约的症结所在。

    马慎早与朱友贞反复推演对策,闻言从容浅笑,条理清晰地分虚实两层许诺,每一句都落地有据,绝非空口画饼。

    “老将军心中顾虑,我王北上之前便反复斟酌,早已备下两全之策,分虚尊、实镇两重许诺,保将军名利两全,君臣相安。”

    马慎坐直身子,语气郑重,缓缓道来:“第一重,是虚尊荣宠,为人臣极致体面。待大王匡扶社稷、诛灭逆贼,登基之后,即刻册封老将军王爵,加检校太师、中书令。三公极品、王爵尊荣,足以酬您半生血战之功,堵得住天下所有人的口舌,彰显君王酬赏功臣的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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