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同。
最先出言阻拦的便是妙夙。
这些时日,她日日守在节度府后院,晨昏相伴、按时配药、贴身照料,寸步不离左右,将他的起居作息、饮食汤药照料得无微不至、妥帖周全。听闻刘靖想要提前结束静养、重启繁杂事务,她当即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态度坚定,带着医者独有的严谨执拗。
“刘叔,万万不可心急。”妙夙立在榻边,眉眼清润温婉,语气恳切细致,“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外感肺热、瘀毒入腑的重疾,最忌见好就收、贸然劳顿。如今药力仅祛尽表层病灶,肌理深处的虚损、脏腑耗亏尚未完全补固,病根虽除,余虚未散。”
她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刘靖眉眼之间,细细端详他气色,继续耐心规劝:“你如今看似全然无恙,实则气血尚虚、肌理松散,若是骤然劳心费神、奔波操劳、思虑过重,极易损耗元气、引动余邪,一旦反复复发,便是沉疴顽疾,迁延难愈,日后年年复发、岁岁受累,难以断根。小道恳请刘叔,暂且安心静养,固本培元,彻底稳固根基,不留后患。”
府中常驻的几名老牌医者,也纷纷附和规劝。他们行医数十年,深谙热病肺疾的凶险难缠,最是清楚此类急症看似痊愈,实则最易留根、最易反复,一旦调养不当,便会落下咳喘虚乏的终身病根,每逢换季寒凉必定复发,难以根治。
不止医者与妙夙,幕府两大核心文臣陈象、许龟,得知刘靖想要提前理事,也双双入后院规劝,言辞恳切、思虑周全,句句皆是大局考量。
“节帅,身体为重,基业长远,不争朝夕。”陈象立身廊下,身姿端稳、语气沉稳,“如今湖南三州地界安稳、民心安定,各郡县刺史、官吏各司其职、恪尽职守,赋税户籍、民生吏治、粮储治安诸事皆有条不紊,无半分乱象,无需节帅费心操劳。”
许龟亦上前拱手,从容补言:“前线战事更是顺遂无忧。节帅钦定康博为主帅,坐镇龙阳统筹全军,麾下庞观、姚彦章二位宿将老成持重、征战经验丰厚,治军严谨、用兵稳妥,二人相辅佐、共督战事,军心稳固、军纪严明,小小湘西战事,断然出不了半分岔子。”
“内外诸事皆有人代管代劳,井然有序、平稳无虞,节帅大可安心静养,待元气彻底复原、体魄全然康健,再亲理万机、决断诸事不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理兼备、利弊分明,句句皆是真心关切、大局考量。
刘靖看着众人恳切模样,无奈失笑,只得打消了提前理事的念头。他心知众人所言皆是实情,内外安稳、诸事平顺,确实无需自己强撑病体、劳心费神。若是因急于理事而落下终身病根,反而得不偿失,耽误日后霸业布局。
万般考量之下,他只得依从众人劝说,安心居于府中静养,暂且放下军政事务,修身固本、调养身心。
众人见状,皆是松了口气,纷纷告退离去,各司其职、稳守本职。
唯独妙夙,依旧留在院中,未曾离去。
少女立于暖阳之下,素白道袍被春日暖光烘得温润柔和,清丽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浅浅笑意,心底悄悄漾开一抹清甜暖意。
旁人劝刘靖静养,皆是出于君臣本分、下属忠心、医者职责,唯独她心底藏着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小私心。
自年少相识、相伴研药,她心底便悄悄牵挂着这位乱世雄主。只是她自幼修道、清心自持、恪守礼教,深知二人身份境遇悬殊、乱世浮沉身不由己,从来不敢外露半分逾矩情愫,只能将满心倾慕、万般惦念尽数藏于心底、隐于言行。
往日刘靖日理万机、军政繁忙,要么坐镇幕府决断事务,要么亲赴前线巡查军务,要么四处奔波拓土安民,二人难得有这般清闲安稳、朝夕相伴的独处时光。
唯有此番刘靖养病静居,她才能借着贴身照料、看护静养的正当名义,名正言顺地守在他身侧,朝夕相伴、朝夕相对,不必匆忙别离、不必遥遥牵挂。
这份私心温柔又克制,纯粹又干净,藏在清冷道心之下,无人知晓、无人察觉,唯有她自己心底清明。
春日暖阳正好,庭院静谧安然,落英纷飞、清风徐徐,一派慵懒惬意、岁月静好的闲适光景。
刘靖斜斜倚靠在软榻之上,软垫铺身、暖风拂面,周身松弛舒展、闲适自在。他随手取过一卷闲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目光落在书页字迹之上,却无半分紧绷心绪,全然是静养休憩的松弛状态。连日操劳、常年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短暂松弛、暂且放空。
榻边一侧的案几旁,妙夙静静端坐。
她取来自带的纸笔医册,低头写写画画,或是整理杜光庭道长传下的古法药理、誊录秘药配比,或是梳理近期研药心得、记录草药炮制改良要点,身姿恬淡安然、沉静温婉。
院中极其安静,唯有微风穿叶的轻响、笔尖落纸的沙沙细声、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声声轻柔、治愈人心。
偶尔她抬眸望一眼榻上的刘靖,见他安然闲适、气色安稳,心底便愈发踏实;偶尔二人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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