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盘踞幽蓟两代,深耕幽州军政二十年,麾下幽州铁骑精选边地悍卒、吸纳归附契丹、溪人、渤海等各部勇士组建,披重甲、善冲阵、野战冠绝河北,乃是当世顶尖精锐,也是刘守光敢妄自称帝的最大底气。幽州铁骑战力远胜河北五镇镇兵,甚至不输我河东精锐骑军,万万不可小觑。”
“第二,后患在心腹。伪梁名将杨师厚,如今重兵坐镇卫州,扼守南北咽喉要道。大王全军北上伐燕,河东腹地兵力空虚,杨师厚手握大梁中原精锐,一旦引兵北上,直击晋阳、进犯晋南,我大军即刻腹背受敌,两面开战,大局必危!”
一语落地,满堂请战之声戛然而止。
方才热烈激昂的议事大堂,瞬间死寂无声,空气凝滞凝重,连甲胄摩擦、呼吸声响都尽数压低。
杨师厚。
简简单单三个字,压得满堂文武心头一沉,无人再敢轻言出战。
当世乱世,群雄并起,名将辈出,可论沙场统兵、野战决胜、治军练兵之才,杨师厚稳居天下首位,军中公认当世名将。
毫不夸张的说,杨师厚称第二,普天之下无人敢称第一。
哪怕李存勖天赋卓绝、年少成名、柏乡一战大破梁军,自诩天纵将帅,直面杨师厚之时,心底依旧自认逊色一筹,需矮上半分。
去年柏乡之战,虽大败王景仁,但其中内情,在座的都清楚,乃是梁军内部不稳,主帅王景仁南归之将,毫无根基,无法服众,麾下将领不听指挥。
况且,柏乡一战也并未伤及大梁根基。
朱氏伪梁坐拥中原沃土、富庶钱粮、百万在编兵马,立国底蕴深厚,远非疲敝燕国、割据五镇可比。
更何况如今杨师厚独镇卫州,着手组建银枪效节军,战力惊人,进退自如,攻守随心。此人用兵神鬼难测,奇正相合,虚实兼备,朝野素有小李靖的名号,用兵造诣直追前朝大唐军神李靖。
只要杨师厚坐镇南线一日,晋国便不敢全力北上开战,这是河东文武多年以来,刻在心底的忌惮。
满堂沉寂片刻,李存勖双拳微攥,眉宇桀骜不服,冷然冷哼,出声破局:“杨师厚又有何可惧?去岁柏乡一役,大梁主力折损惨重,国力大挫,魏博六州军心溃散、属地失控,我晋国趁势兴兵,攻取魏博五州,如今六州之内,仅余一州尚附大梁。即便杨师厚决意北上袭扰后路,有魏博五州为屏障,他亦难以跨界进兵,袭我腹地。”
话音刚落,北线主将周德威微微摇头,神色审慎,出言冷静提醒,点破地缘短板:“大王所言有理,可依旧不能放松戒备。魏博新附五州,官吏民心未定,守军皆是改编降兵,军心杂乱,战力参差不齐。杨师厚深谙攻心夺地、速战破城之法,若是倾力强攻,魏博五州防线,撑不过半月,便会全线溃败。”
周德威常年研判大梁军情,对杨师厚战法钻研极深,所言绝非危言耸听。
一时间,大堂再度陷入僵局。
伐燕良机千载难逢,可南线杨师厚如悬顶利剑,进退两难,一众文武将帅纷纷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无破解之法。
就在满堂沉闷之际,一侧靠墙伫立、全程沉默旁听的张居翰,忽然轻笑两声,语气从容淡然,打破满堂忧思。
“呵呵,大王,诸位将军,大可不必为此忧心忡忡。南线杨师厚,绝不会出兵牵制我军。”
此言一出,满堂侧目,所有人目光齐聚这名白首内侍身上。
李存勖双眼骤然一亮,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急切发问:“张先生何出此言?你有把握稳住杨师厚?”
满堂文武之中,唯有张居翰手握大梁朝堂顶级人脉。
他非寻常流落阉宦,昔年掌大唐禁中机要,身居宦台高位,长安洛阳文官宦僚圈层,多受其恩惠提携。降梁之后,亦受大梁朝野敬重,人脉直通朱氏后宫、中书枢要,皇族秘辛、将帅纠葛尽在掌握,眼线遍布大梁要害衙门,情报精准远超河东密谍。
张居翰缓步走出队列,抬手抚过颔下白须,缓缓拆解大梁内里暗流,道出朱氏内讧真相:“大王只知大梁坐拥中原兵强马壮,却不知伪梁朝堂早已暗流滔天,四分五裂。当初朱温惨死亲子之手,朱友珪弑父篡位登基之后,为坐稳帝位,行事偏激狠厉,大肆提拔潜邸心腹,全盘打压太祖一朝旧臣元老。”
“大梁开国两大辅政文臣,敬翔、李振,数十年辅佐朱温立国,如今已然被架空职权,闲散居家,无权理政;沙场老将康怀贞等人,接连被贬削权,调离主力军中,不得重用。”
“而杨师厚,身为大梁兵权最重、声望最高的边关大帅,更是朱友珪头号忌惮之人。朱友珪一纸调令,将杨师厚调离腹地长安,远赴偏远卫州驻防,对外说辞是防备河东兵马南下,实则刻意拆分其本部兵权,排挤打压,削其羽翼。”
他语气笃定,收尾直言要害:“如今杨师厚深陷皇权猜忌之中,麾下兵权被拆分,心腹部将被调换,整日忙于自保避祸,防备朱友珪下诏赐死、卸磨杀驴。正所谓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自顾尚且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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