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19章 江风送稚(4 / 6)  秣马残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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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大城。

    高大青砖城墙绵延环湖,城垛规整完好,城门分通水门、陆路四门,分区管控商旅兵马;城内街巷横平竖直,坊市划分井然,盐行、茶行、绸缎行、军械杂货铺鳞次栉比,江岸帆樯林立,昼夜船鸣不绝,市井百姓衣食充盈,神态从容安稳,全然无湘南四州百姓畏缩拮据之态。

    两相高下对比分明,张旭心底暗自轻叹:湘南四州群山锁困,钱粮匮乏,民生凋敝,说到底,便是一隅穷乡僻壤,偏安一隅苟活而已;而巴陵坐拥天堑地利,钱粮活水不断,兵强民富,二者格局,云泥之别。也难怪父亲张佶自始至终,全无抗衡刘靖之心,只能低头缔约纳贡,遣子为质。

    车马顺着入城官道直行,核验通关文书后顺利入城,径直去往官府指定的涉外迎宾馆驿。

    这座荆岳节度府迎宾馆驿,专为接纳外镇使者、归附藩镇子弟、四方游学名士修建,院落阔朗,房舍雅致,庭院植有早梅新柳,房内桌椅床榻、笔墨茶具一应齐备,专人后厨供餐,食宿规格远超郴州州府别院。随行七八名仆役、书童各司其职,整理行囊、清扫居室,安顿妥当。

    稍作休整,平复路途车马劳顿,张旭更换一身素色儒衫,取过备好的木质拜帖、密封加盖静江军印的归顺文书,亲自前往馆驿值守官厅,面见馆驿丞。

    馆驿丞乃是节度府直属文职官吏,熟知外镇往来礼制,接过拜帖看清身份——静江军节帅次子、赴白鹿洞游学质子张旭,当即敛去寻常神色,躬身礼待。

    张旭身姿恭谦,礼数周全,语态平和:“劳请丞官通禀节度府,郴州张旭,奉父命北上,特来拜谒刘节帅,奉上静江军归顺文书。”

    “二公子客气,下官即刻入城通传,还请公子馆内静候音讯。”馆驿丞不敢怠慢,收好拜帖,即刻策马奔赴城北节度府。

    从午后等到落日西沉,晚霞染红楼宇檐角,馆驿丞方才折返归来,带回节度府回话。

    他躬身回话:“公子,府中传话,节帅近日驻营城郊主营,统筹西线伐朗军务,无暇入城会客。请公子休整一晚,明日卯时整,入节度府前厅会客即可。”

    张旭闻言并无半分失落,早早读懂藩镇尊卑规矩,刘靖手握荆南大权,军务为重,不见归附质子本是常理,他从容颔首行礼:“有劳丞官奔走,我知晓了。”

    入夜馆驿居所,烛火安稳。张旭摒退随行仆役,独自入室,净手洁面,焚香整衣。他深知明日府中谒见,关乎郴州张氏颜面,关乎自身在巴陵、书院的立身处境,半分失礼不得。一夜早睡静养,敛去行路风尘,沉淀心神。

    翌日天刚破晓,晨雾漫覆巴陵街巷。

    张旭换上一身全新素白儒袍,束素色儒巾,鞋袜洁净,仪容规整,不带分毫金玉配饰,极简素雅,贴合儒生本分,乘坐节度府调配接引马车,准时奔赴荆岳节度府。

    节度府规制恢弘,廊庑连绵,卫兵持枪分列两侧,军纪肃穆,气场远胜郴州节度府。马车停于外门,张旭徒步入门,顺着引路仆从,步入前厅待客厅堂。

    厅内主位空置,客座之侧,立着一名青衫文士。男子年逾五十,面容清癯温润,眉目平和无锋芒,一身儒衫洗得干净,腰间仅系墨玉笔挂,周身书卷气韵厚重,自带大儒儒雅气场,正是荆岳掌书记,陈象。

    见张旭入内,陈象抬眸打量少年,语气清淡有礼,率先开口:“静江张二公子不必等候,节帅连日坐镇城北军营,统筹狼军、四军山地战法推演,督办伐朗军械粮草,短期内不入郡城府内。今日由我代为接待。”

    话音落下,陈象平缓自报身份:“某,荆岳节度掌书记,陈象。”

    听闻二字名号,张旭身形一肃,神色陡然郑重,脚步挪动,后撤半步,双膝微屈,行标准严谨的晚辈学生大礼,腰背躬身到底,礼数极尽恭敬。

    乱世江南,读书人无人不知陈象大名。

    陈象早年深耕江西白鹿洞治学,年少成名,讲学赣地,门徒数百,其所著《贯子》十篇,脍炙人口,是江西地界声名赫赫的大儒,治学功底冠绝江南文士圈。

    后来得人举荐,被钟传看重,出山入幕,征辟为从事,后累迁至行军司马、御史大夫。

    于求学十一载的张旭而言,陈象便是文坛前辈、治学先贤,值得行弟子礼。

    “晚辈张旭,拜见启年先生。”少年音色温润恭敬,礼数周全。

    陈象眸底微露一丝赞许,抬手虚扶,语气随和:“公子起身即可,不必多礼。听闻公子自幼进学,不知入学几载,专治儒家哪一部经书?”

    张旭直起身,垂眸作答,应答沉稳有度,不骄不躁:“回先生,晚辈五岁开蒙,至今治学十一载,专攻《尚书》,兼习《礼记》。”

    四书五经其实没多少字,但古人著书,微言大义。

    这是迫于当时的条件,无奈为之,因为布帛珍贵,竹简沉重,所以尽可能精简。

    可以说,四书五经中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压缩包,不同的人,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处境去看,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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