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9章 此人可用(4 / 5)  秣马残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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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虎死死攥紧了双拳。

    “明日破晓,你亲身走一遭。”

    “携一百缗铜钱送抵。”

    “只言他乃是力战殉国!”

    “至于何等煽动兵变,何等死于我手,半个字皆休要吐露。”

    “喏。”

    “你暗中托人多加拂照,若有短缺之物,尽数自我的禄米份例中支取扣除。”

    “喏。”

    姚彦章长身而起。

    他踱至门首,身形一滞。

    冷月清辉洒落于庭院的荒草之上,泛起一片惨白之色。

    他径自迈入后院。

    后院唯余一间偏厢,木门半掩,内里未曾掌灯。

    他推门而入,未去摸索火折子,便这般和衣仰卧于硬木榻上。

    无边幽冥之中。

    他双目圆睁。

    承尘之上晦暗如墨,目不见物。

    他颓然阖上眼睑。

    然眼前浮沉激荡的,尽是何敬洙临死前的那副形容。

    绝非激愤,亦非仇怨。

    乃是难以置信之色。

    恍若在质问:大兄,当真要杀我?

    姚彦章翻转过身躯,面壁而卧。

    他的双肩在剧烈战栗。

    极其压抑,悄然无声。

    于这死寂暗夜中绵延不休,直至他自家亦辨不清究竟熬过了几许时辰。

    ……

    次日清晨。

    何敬洙出殡下葬。

    新冢茔地辟于城外东面山坡,坐西面东。

    未曾树立墓碑,亦无半字祭文。

    姚彦章孑然一身前往,未曾呼喝任何亲随扈从。

    他蹲踞于新培的黄土坟包前,将一海碗浊酒倾洒于坟前泥地之上。

    酒水渗入干涸的黄土,洇染出一片深重的血色印迹。

    “敬洙。”

    他的嗓音压得极沉。

    “你于九泉之下好生歇息,家眷营那头的高堂妻儿,大兄替你照拂。”

    他长身而起。

    他拂去膝头沾染的泥尘。

    旋即决然转身,大步奔下山坡。

    折返城郭的道途间,他迎面撞见了李松。

    李松连夜赶来,手牵一匹驿马,马背上驮载着两坛泥封的佳酿。

    他趋步迎上前去,拱手一揖。

    “姚将军。”

    “节帅口谕,招抚蛮僚的差遣办得极妥,命将军便宜行事,继续施为。”

    姚彦章斜睨了他一眼。

    李松的面庞上寻不出半分波澜。

    “这两坛御酒,乃是节帅厚赐。”

    姚彦章接下酒坛,分量极沉。

    “另两车珠宝不日便运抵府中,节帅言‘府中吃穿用度用之皆可’。”

    姚彦章沉默少许。

    “劳烦代我叩谢节帅天恩。”

    李松微微颔首,牵马扬长而去。

    姚彦章伫立于道旁,目送李松的背脊隐没于尘烟之中。

    旋即他低垂首级,端详了一眼掌中的泥封酒坛。

    坛口糊着赤红封泥。

    他忽然想把这坛酒拎去东山坡,倒在那座新坟前头。

    想了想,没去。

    他把酒坛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城里走了。

    ……

    ……

    幽州。

    孟冬之末的燕地,朔风裹挟着塞上的沙尘,自居庸关外一路南下,掠过幽州城的城垣时,已然颇有刺骨之寒。

    城内的街衢上行人稀落。

    入冬以来,燕地的粮价又增一成。

    百姓们缩颈裹紧敝旧的袍衫,趋步疾行。

    临街的铺肆闭门者三四,几家尚在支撑的茶肆酒垆,门前亦门可罗雀,少有人问津。

    然则今日幽州节度使府廨,却是另一番景象。

    府门大开,两列甲士夹道肃立,旌旗猎猎,仪仗齐备。

    门前的萧墙之下,驻有七八乘车驾,有骡车,有犊车,亦有两乘精洁华美的轺车。

    车旁的仆从聚于一角避风,顿足呵手,却无人敢高声语。

    府内正堂之上,炭火正炽。

    两只铜制兽首火盆分置于堂中左右,兽炭赤红,热气蒸腾,将堂内烘炙得温如阳春。

    刘守光端坐于堂上正座。

    他今日特着一袭簇新的紫色圆领窄袖袍衫,腰束蹀躞带,带上的金銙拭之生辉,映着炭火的赤芒,泛出一层温润的金芒。

    头戴黑纱幞头,鬓角齐整无乱,颔下蓄着一部修整齐饬之短髯。

    他年四十余,面相方阔,颧骨高耸,一双眼似三角在浓眉之下微眯,眸光掠过堂下诸人时,带着几分形于色之倨傲与得意。

    堂下,五镇使节分列左右而坐。

    居首者,乃是成德节度使王镕遣来的判官周式。

    此人年过五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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