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6章 憋屈的王景仁(5 / 7)  秣马残唐首页

护眼 关灯     字体:

上一页目录 纯阅读 下一页

被身后一个人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别捡了什长!跑啊!”

    是马小毛的声音。

    赵六斤爬起来,开始跑。

    一边跑一边卸甲。

    铁甲太重了,跑不动。

    手指被汗浸得发滑,铜扣怎么也解不开。

    他干脆拔出腰间的短刃,把系甲的皮条生生割断。

    铁甲“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他赤膊跑。

    所有人都在跑。

    盔甲扔了,兵器扔了,旌旗扔了。

    连战靴都跑掉了,赤着脚在平原上仓皇奔逃。

    晋军骑兵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

    不紧不慢。

    因为不需要快。步卒跑不过骑兵的。

    在大平原上,步卒永远跑不过骑兵。

    赵六斤跑了大概两里路,他已经跑不动了。

    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得像在趟烂泥。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听见了马刀劈入血肉的声音。

    很近。

    就在身后七八步的地方。

    他回头了。

    一名晋军骑兵正从他身后掠过,马刀顺手一挥,把他右边一个跑在前头的同袍劈翻在地。

    那人捂着脖子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便不动了。

    赵六斤的脚步慢了一瞬。

    然后他又开始跑。

    比刚才更快。

    因为恐惧。

    他跑向了野河。

    ……

    溃退的人潮涌向野河的浅滩。

    那条河不宽,平日里水浅的地方仅及膝盖。

    可几万人同时涌上去,把浅滩踩成了泥潭。

    人挤人。人踩人。人压人。

    有人被推倒在水里,再也站不起来了。

    后面的人直接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有人被推进深水区。

    方才在岸上来不及丢掉的沉重的铁甲坠着身子,像一块石头一样沉了下去。

    他的手在水面上挣扎了两下,手指张得很开,指缝间冒着水泡。

    然后手缩了回去,水面合拢了,连个涟漪都没剩多少。

    有人被挤在浅滩的辎重车旁边。

    后队的辎重车歪倒在河里,堵住了半条退路。

    几十个人挤在辎重车前头,推不动,退不了。

    后面的人潮继续往前涌。

    “别推了!别推了!”

    没有人听。

    辎重车前面的那一群人被活活挤在一起。

    有人被夹在车轮和人墙之间,肋骨被压断了,发出“咔嚓”一声闷响,然后是一声惨叫。

    惨叫很快被淹没在更大的嘈杂声中。

    河水从清变浊,从浊变红。

    血水顺着河道往下游淌。

    淌了整整三天,下游的村落取水时,桶里提上来的全是浑红的血色。

    赵六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河的。

    他只记得满嘴满鼻子的水。

    被推倒了一次。被踩了一脚。爬起来继续往前拱。

    水最深的地方没到胸口。他不识水性。

    旁边一个人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没看清是谁。

    过了河,他趴在南岸的泥滩上,吐了好几口水。

    他抬起头,往回看了一眼。

    野河的浅滩上,层层叠叠全是人。

    活的,死的,将死未死的。

    水面上漂着盔甲、旌旗、断了柄的长矛、散了架的盾牌。

    还有人。很多人。

    面朝下趴在水里。随着水流缓缓往下游漂。

    赵六斤趴在泥滩上,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马小毛在不在。

    他不知道那八个弟兄还剩几个。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

    王景仁被亲卫架上马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他看见了赵六斤看见的一切。

    漫野都是奔逃的梁军士卒。赤着脚在平原上仓皇奔逃。

    他没有再回头。

    ……

    龙骧、神捷两军精锐,在柏乡城南的这片大平原上,几乎全军覆没。

    四万禁军,最终收拢回来的残兵不足五千。

    辎重、粮草、军械,丢了个干干净净。

    连中军大纛都被晋军缴了去,第二天便挂在了李存勖的牙帐前。

    韩勍率本部三千余人抢先渡河,走邢州官道南下,一路逃回了魏州。

    李思安带着千余残兵逃入昭义军境,后来被朱温下旨缉拿,押回洛阳下狱。

    至于王景仁——

    他带着不到八百人的亲卫残部,辗转退到了邺城。

    邺城驿馆的厢房里,王景仁一个人坐在案前。

    铠甲解下来搁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