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什麽,继续讲课。
凯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笔记本,但眼睛没有看黑板。他在看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父亲昨晚发来的简讯:「凯尔,爸爸这周都在纽约。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照顾好妈妈,也照顾好自己。我爱你。」
简讯发送时间是淩晨两点。凯尔回覆:「爸,你也照顾好自己。家里没事。」
但家里有事。母亲昨晚哭了,在厨房里,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听到了。父亲这一个月频繁出差纽约,每次回来都脸色阴沉,话越来越少。昨晚甚至没回家,直接从机场去了公司。
凯尔知道雷曼的股价在跌。从父亲第一次皱眉开始,从父亲开始抽菸开始,他戒菸五年了,从母亲开始偷偷查看银行帐户开始。
但他不敢问。父亲是雷曼旧金山办公室的总经理,是家里的骄傲,是他在同学面前炫耀的资本。如果连父亲都撑不住了..·
「凯尔?」同桌轻轻碰了碰他。
凯尔擡起头,发现施耐德先生正看着他:「詹金斯同学,能上来解这道题吗?」
他愣了几秒,然後站起来,走向黑板。题目是关於复利计算的.·.如果本金10000美元,年化收益率8%,30年後是多少?
凯尔拿起粉笔,机械地计算:10000*(1+0.08)^30=10000*10.06=100600美元。
「很好。」施耐德先生点头,「但如果我们把年化收益率改成—20%呢?」
教室里安静下来。这不是课本上的题。
岂凯尔重新计算:10000*(1—0.20)^30=10000*0.00124=12.4美元。
「从一万到十二块。」施耐德先生轻声说,「这就是复利的另一面...亏损的复利。
在金融市场上,上涨需要时间,下跌往往很快。为什麽?因为恐惧比贪婪传播得更快。」
凯尔看着那个数字:12.4美元。三十年,一万变十二块。
他忽然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凯尔,记住,在华尔街,最重要的是保护本金。赚钱可以慢慢来,但亏钱可能一夜之间。」
但父亲现在在保护本金吗?还是在用全家的未来,赌一个可能回不来的反弹?
凯尔走回座位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凯尔,放学早点回家。妈妈想跟你谈谈。」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谈什麽?谈父亲的工作?谈家里的财务?谈可能要搬家?
他不敢想。
窗外,帕罗奥图六月的阳光灿烂。史丹福大学的钟楼在远处清晰可见,胡佛塔直指蓝天。这是矽谷最美好的季节,最美好的地方。
但凯尔只觉得冷。
下午两点,香港中环,私人银行贵宾室。
陈志伟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第三份英文合同。厚厚一沓,至少五十页。
「陈生,这是最後一份了。」私人银行经理李先生笑容可掏,「雷曼新发行的迷你债券增强版,年化收益率9.2%,保本保息。额度非常紧张,我特意为您预留了500万港币。」
陈先生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只觉得头晕。他想起前两份合同..再加上之前的其他投资,他在雷曼相关产品上的总投入已经接近2000万港币。
几乎是他流动资产的一半。
「李经理,」他犹豫着开口,「最近....新闻上说雷曼有点问题。」
「哎呀,那些都是炒作!」李先生摆手,「美国大选年,媒体总要制造话题。雷曼是158年的老牌投行,美国政府不会让它倒的。而且您看合同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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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某一页的条款:「这里写明,即使雷曼破产,债券持有者也有权优先获得资产清算後的偿付。这就是保本的意思。」
「真的....安全?」他问。
「比存滙丰还安全。」李先生微笑,「滙丰的存款利率才2%,这个是9.2%。您算算,500万本金,一年利息就是46万。够您环游世界两圈了。」
陈志伟心动了。他想起退休後的计划.....去欧洲看歌剧,去日本泡温泉,去澳大利亚看孙子。这些都需要钱。
「而且,」李先生压低声音,「我听说雷曼内部有重组计划,可能被更大的银行收购。到时候股价一飞冲天,您这些债券可能提前赎回,还能拿一笔溢价。」
这些话,陈志伟半懂不懂。但他听懂了一飞冲天,听懂了溢价。
「那....签哪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李先生递过笔。
陈志伟接过笔,手有些抖的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中文名.
「好了!」李先生收起合同,笑容满面,「恭喜陈生,又做了一个明智的投资。下季度派息时,我请您去福临门吃鱼翅。」
陈志伟点点头。
傍晚六点,帕罗奥图陆宅,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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