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确认亏损。
所以她选择相信,相信那些西装革履的专业人士,相信那些复杂的金融模型,相信158年历史意味着什麽。
窗外,英特尔的园区宁静有序。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工程师们在楼宇间穿梭,一切都显得那麽稳固,可靠。
苏珊关掉网页,开始处理下午的会议安排。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她信任的专业人士,此刻正在会议室里争吵,摔电话,计算着自己还能活多久。
认知的鸿沟,往往就是悲剧的起点。
傍晚六点,帕罗奥图的高中,校园角落的长椅。
玛雅·罗德里格斯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她16岁,拉丁裔,母亲在纽约雷曼总部做清洁工。父亲在她五岁时回了墨西哥,再没回来。母女俩靠母亲一份工资和政府的食品券生活。
「妈,你说什麽?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疲惫而焦虑:「玛雅,妈妈可能....要失业了。
17
「为什麽?雷曼不是大公司吗?」
「是大公司,但最近....」母亲顿了顿,「办公室里的先生们,最近脾气特别坏。我上周打扫时,听到两个经理在吵架,说什麽报表做不平,缺口太大。昨天又看到人力资源部的人抱着一大箱文件夹进会议室,我瞄了一眼,好像是...裁员名单。」
玛雅的心沉了下去。母亲这份工作虽然辛苦....每天下午六点到凌晨两点,打扫雷曼总部三层的办公室....但时薪有18美元,还有基本医疗保险。如果丢了....
「妈,那怎麽办?」
「我也不知道。」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主管说,可能下个月开始减少排班,从每周五天减到三天。如果公司真的不行了,可能....整个清洁部门都要裁掉。」
玛雅咬住嘴唇。她想起自己下学期的课本费还没交,想起答应同学参加毕业舞会但买不起礼服,想起母亲总说等你上大学就好了,妈妈再苦也值得。
「妈,要不....我放学後也找个兼职?」
「不行!」母亲的声音突然严厉,「你的任务是读书,考上大学。妈妈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能再让你走这条路。钱的事,妈妈会想办法。」
但玛雅听得出,那想办法三个字有多无力。
挂掉电话後,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校园里那些穿着名牌衣服,讨论着暑假去欧洲旅游的同学。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世界是:母亲凌晨两点下班,坐一个半小时地铁回布朗克斯的公寓,睡五个小时,起床给她做早餐,然後自己去打另一份零工。
而他们的世界是:父母在矽谷科技公司任职,开特斯拉,讨论股票和期权。
玛雅拿出笔记本,翻开昨天社会学课的笔记。老师在讲社会阶层流动性,说美国梦就是无论出身如何,只要努力就能成功。
她看着那句话,忽然想笑。
努力?母亲不努力吗?每天工作十小时,打扫那些银行家扔掉的咖啡杯,揉成团的报告,偶尔还有没吃完的三明治。但她的时薪,可能还不到那些银行家时薪的百分之一。
雷曼如果倒了,银行家们会拿几百万美元的遣散费,然後去另一家银行。而母亲呢?
可能连最後一周的工资都拿不到。
玛雅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天空。四月的天空湛蓝,阳光温暖。但她只觉得冷。
晚上八点,陆家书房。
陆辰、陆文涛、陈美玲三人围坐。桌上摊着林天明律师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SEC
数据调取令的副本,以及律师的初步分析。
「所以....我们被调查了?」陈美玲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是我们,是市场上所有大规模做空雷曼的人。」陆辰纠正道,「SEC在撒网,我们是网里的鱼之一。但只要我们是乾净的,就不用怕。」
陆文涛拿起那份数据调取令,仔细阅读上面的法律条文:「他们要求提供交易决策依据。小辰,你的那些分析报告...」
「都已经准备好了。」陆辰指向书柜,「三个文件夹,超过200页材料。今天下午已经电子版发给律师,他会转交给券商。」
陈美玲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可是...被政府调查,总归不是好事。邻居们知道了会怎麽想?太太圈里那些人本来就...」
「妈,」陆辰打断她,「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防火墙吗?最坏的情况,SEC认定我的交易有问题,罚款,甚至禁止交易。但那只会影响到陆氏资本这个离岸公司。我们家的房子,车子,你们的退休金,都在信托和美国公司里,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而且,那是极低概率事件。我的所有操作都合规,SEC找不到把柄。这调查最多持续几个月,然後就会不了了之。」
陆文涛看着儿子冷静的脸,忽然问:「小辰,今天在办公室...德里克又在推荐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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