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谋杀。金融市场的谋杀,不见血,但比刀更锋利。
全球财经媒体的头条都在重复同一个主题:耻辱、抢劫、崩溃。
华尔街日报:「2美元:贝尔斯登的墓碑价格」
金融时报:「美联储的耻辱日:用纳税人的钱埋葬华尔街..」
纽约时报:「资本主义的死亡:当政府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南华早报特别提到:「中信证券幸运逃脱...2007年10月,中信证券与贝尔斯登宣布交叉持股10亿美元计划,拟获得後者9.9%股份。该交易因监管审批拖延未能完成,如今成为中信史上最幸运的失败。」
幸运。这个词在无数悲剧中,显得那麽刺眼。
各大电视台的评论员都在算帐:「贝尔斯登总部大楼估值超过12亿美元,其全球办公室网络价值数亿,经纪业务特许经营权价值数十亿...现在所有这些,加上八十四年历史,打包卖2.36亿美元?这等於白送!」
「摩根大通用买一辆私人飞机的钱,买下了华尔街五大投行之一!」
但最尖锐的评论来自CNN的一位嘉宾:「这不是收购,这是分屍。摩根大通拿走了还能吃的部分,美联储用纳税人的钱处理掉腐烂的内脏,而贝尔斯登的股东和员工....他们就是那些被丢弃的内脏。」
3月17日,星期一,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纽约股市开盘前五分钟,贝尔斯登的盘前报价已经锁定在2美元....收购价。没有波动,没有交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只股票只有一个价格:2美元。
期权市场瞬间完成定价。3月30日到期,行权价50美元的看跌期权,理论价值48美元(50—2)。但实际上,由於收购需要时间、存在不确定性,市场报价在3—5美元之间剧烈波动。
陆辰坐在帕罗奥图高中的图书馆里,面前的交易终端已经打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挂出平仓单:
BSC080330P50:10000手,限价4.00美元,分批卖出。
九点三十分,开盘。
第一笔成交:3.80美元,2000手。
第二笔:4.10美元,3000手。
第三笔:3.95美元,2000手————
市场极度混乱。空头们在疯狂平仓获利了结,因为期权即将到期,时间价值在快速蒸发。多头...那些还幻想着收购可能被推翻,股价可能反弹的人...在买入看跌期权进行对冲或投机。
股价在2美元附近死死钉住,但期权价格像过山车:3美元,5美元,4.5美元,3.8美元————
十点零七分,陆辰的最後一笔订单成交:4.20美元,剩余3000手。
全部平仓完成。
他打开交易报告:
陆氏资本交易结算报告交易日期:2008年3月17日标的:BSC080330P50(行权价$50,2008年3月到期)
持仓:10000手平均成本:$8.00
平仓均价:$4.02
总收入:$4020000
总成本:$8000000
净利润:$46200,000—$8000000 =$3820000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期权的内在价值:(行权价$50—股价$2)*100股*10000手=$48000000
扣除权利金成本$8000000,实际利润$40000000
但由於期权尚有时间价值及市场波动,实际成交利润$38200000
三千八百二十万美元。
近四千万美元的利润。从800万本金起步,三个月时间。
陆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秒,然後关掉页面,打开陆氏资本的帐户总览:
帐户总资产:$46200000
四千六百二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3亿元,按汇率7.2计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後截屏,通过加密邮件发给父母。
附言:「爸,妈,平仓完成。详细数据晚上回家解释。」
点击发送。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外,帕罗奥图高中的学生们在课间走动,说笑,打闹。而在这个靠窗的位置,一个十六岁少年刚刚完成了一笔改变家族命运的交易。
陆辰合上电脑,收拾书包。下一节课是历史课,讲的是1929年大萧条。
很应景。
英特尔圣克拉拉园区,上午十点半。
食堂电视前挤满了人,但这次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画面:贝尔斯登股价死死钉在2美元,纹丝不动。
那不是股价,是墓碑。
马克·汤普森站在人群最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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