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挂了电话，没动。

    天刚蒙蒙亮，外面的光照进书房，落在他脚边。

    他在这间书房里待了一整夜。

    手里的佛珠捻了好几个小时，表面都盘得发亮了。

    顾沉渊想了很久，才决定让苏锦溪跟她父亲通话。

    他实在是没了别的办法。

    苏锦溪已经整整三天没说过一个字。

    他把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一遍。

    老医生的话说得很明白，她这是心理上的问题，再这样下去，不出两周人就没了。

    还有那句很要命的——

    她身上的香气，也会再也闻不到了。

    顾沉渊站在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深痕。

    他想起沈默给他的那份资料。

    苏锦溪的家庭关系那页，他看过很多遍。

    父亲，苏振宏，心脏手术后正在恢复期，身体很弱。

    女儿是苏振宏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而苏振宏，也是苏锦溪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顾沉渊攥紧佛珠，手背上青筋暴起。

    让她跟外面联系，他的控制就会撕开一道口子。

    一旦让她尝到甜头，她就会想要更多，想出去，想回家，想逃跑。

    他费了那么大劲才把人抓回来，只要一松手，事情就可能失控。

    可要是不松手，她就会死。

    她要是死了，那股能让他安宁的香味也就没了。香味没了，他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这成了个死局。她用自己的命把他死死困住，让他怎么也挣脱不开。

    天亮时，他做了一个自己从没想过的决定。

    上午十点。

    沈默拄着拐杖出现在主卧门口，左腿打着钢板，走路一瘸一拐。

    他身后跟着个女仆，手里端着一部卫星电话。

    主卧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

    苏锦溪缩在大床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头靠着床头。

    她睁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

    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她的脸颊凹了下去，嘴唇干裂起皮，锁骨凸出的很吓人。

    脚踝上的金链子垂在床边，另一头焊死在床柱上。

    沈默在床边站定，犹豫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卫星电话放到苏锦溪枕边，按了免提。

    “苏小姐，您父亲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怕吓到她。

    苏锦溪没反应。

    沈默退后一步，站到了门边。

    电话接通了。

    电流声响过，一个苍老又虚弱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和激动。

    “锦溪？”

    苏振宏的声音，就这样传进了房间，落在了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身上。

    “锦溪，是你吗？”

    苏锦溪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只搭在被子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动作很小，但在安静的卧室里，连手指蹭到床单的声音都能听见。

    “爸爸做完手术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

    苏振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但藏不住那股想念。

    “你怎么这么久没来看爸爸？爸爸想你了。”

    苏锦溪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在外面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天冷了要多穿衣服。”

    苏振宏絮絮叨叨的，说着最普通的叮嘱。

    “你妈走了，爸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得好好的，听见没？”

    “爸爸……等你回来。”

    最后四个字，苏振宏说得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锦溪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又微弱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爸……”

    整整七天以来的第一个字。

    这一个字，像是从她干涸的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同时，一滴眼泪从她凹陷的眼窝滑落，砸在枕头上，洇开一个小水渍。

    苏锦溪的肩膀开始抖动。

    从轻微的颤抖，到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她蜷缩的姿势散开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的哭着，却发不出声音。

    那哭声像是被堵在喉咙里，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电话那头，苏振宏激动的声音都在抖。

    “锦溪？锦溪你怎么了？你别哭啊，爸爸好着呢，真的好着呢。”

    “你别担心爸爸，我现在都能下床走两步了。等你来看我的时候，我走给你看。”

    苏振宏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笑，听起来很古怪。

    “对了锦溪，你妈妈走之前留给你的那个木盒子，爸爸一直替你收着。等你来看我的时候，记得拿回去。你妈说过，那是留给你的，要你自己打开。”

    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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